高大伟仰起脖子,將瓶底最后一口茅台猛灌进喉咙。
辛辣的酒液烧灼著食道,他把空酒瓶重重砸在红木办公桌上。胸腔里的狂笑怎么都压不住,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迴荡。
“跟我斗?”
高大伟扯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满脸通红地指著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肖墨林,你真以为你在西北能一手遮天?你那婆娘医术再高,现在还不是躺在停尸房门口等死!”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盒古巴雪茄,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划根火柴点燃,深吸一口,吐出浓厚的烟圈。
烟雾繚绕中,高大伟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內部短號。
“来我办公室。”高大伟只说了六个字,直接掛断。
不到五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三长两短,节奏分明。
“进。”高大伟靠在老板椅上。
门被推开,一个穿著西北军区常规作训服的男人走进来。男人身材精瘦,皮肤被风沙吹得粗糙暗沉,头上戴著一顶军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局长。”男人压低帽檐,低声应答,嗓音乾涩嘶哑。
高大伟拉开底层的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牛皮纸袋,甩在桌面上。纸袋封口处用火漆印著一个模糊的图案。
“山猫,这是微型炸弹引爆器。”高大伟夹著雪茄,手指在纸袋上敲了敲,“你现在就出发,开那辆尾號07的吉普车,连夜进03地区。”
被唤作山猫的死士走上前,拿起牛皮纸袋捏了捏,指腹隔著纸袋確认了內部硬物的按键触感。
“井下的人准备好了?”山猫问。
“炸药已经藏在发电机底座里了,引线全接好了。”高大伟吐出一口烟,“你把引爆器送过去,交给侯德彪安排的那个钻井队长。只要京城的专家组下井,直接按开关。”
山猫把牛皮纸袋塞进內衣口袋,贴身放好。
“肖墨林那边没动静?他要是带特战团去矿区封锁,我这车进不去。”
“他去个屁!”高大伟嗤笑出声,夹著雪茄的手在半空挥舞,“他老婆和两个闺女在总院重症室躺著,李大夫刚下了病危通知书,肖墨林在走廊上发疯砸墙,现在整个人都废了,他拿什么管矿区?”
山猫眼神闪烁了一下,“李大夫查不出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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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不出。那可是老毛子的绝密货色。”高大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他们一家子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高大伟转过身,眼里闪烁著贪婪的凶光。
“只要专家组死在井下,03地区的勘探就会无限期搁置。到时候,那条重稀土矿脉就是咱们的。”
山猫立正,行了个標准的军礼,“明白,我保证把东西送到。”
“去吧,手脚乾净点。”高大伟挥了挥手,“路上別停车,直接开进矿区营地。”
山猫转身推门出去,走廊里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高大伟坐回老板椅,看著桌上的雪茄灰,嘴里得意地哼起了陕北小调。
同一时间,西北军区总院,重症监护室外的走廊。
白炽灯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走廊尽头的窗户开著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消毒水味四处飘散。
肖墨林靠在墙上,低垂著头。右手骨关节上的血跡已经乾涸结痂。
走廊那一头的楼梯间传来脚步声,特战团一营营长陈锋提著一个网兜走过来,网兜里装著几个铝製饭盒。
陈锋走到肖墨林跟前,把饭盒放在长椅上。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团长,那个保洁女工出院门了,她去门卫室借了公用电话,打完就回了宿舍区,我派了两个兄弟盯著她。”
肖墨林抬起头,眼神冷厉如刀,哪里还有半点失控发疯的影子。
他站直身子,脱下沾著血跡的军装外套,直接扔给陈锋。
“穿上。”
陈锋接住外套,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套在自己身上。
肖墨林摘下头上的军帽,扣在陈锋脑袋上。
“压低帽檐,坐在这张椅子上,谁来问话,都说我受了刺激,一个字也別回。”
陈锋拉低帽檐,在长椅上坐下,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抽动,完美復刻了肖墨林刚才崩溃的姿態。
“是。嫂子和孩子在里面安全吗?”陈锋从指缝里闷声问。
“里面全是咱们自己人。”肖墨林从长椅底下抽出一件普通的军大衣披在身上,“李主任被我赶去写病歷了,没我的命令,谁也进不去那扇门。”
头顶上方的通风管道里,突然传来极轻的金属摩擦声。
一块百叶窗柵栏被无声推开,四娃肖破敌从管道里翻身落地,脚尖著地,连一丝灰尘都没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