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承宣正在批阅文件,徐沛敲门进来报告:"方厂长,李厂长派人来通知,中午要在后厨设宴招待贺副厂长,请您过去。”
"知道了。”方承宣合上文件,起身前往后厨餐厅。
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咱们轧钢厂有李厂长和贺厂长这样的领导,真是员工的福气。
以后我们一定跟著两位厂长好好干,有什么需要儘管吩咐。”
"我许大茂一定竭尽全力,为领导效犬马之劳!"许大茂正在里面卖力地活跃气氛。
"那位方副厂长呢?"贺副厂长突然问道。
许大茂不假思索地回答:"方承宣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厨子,靠著岳父家的关係才当上副厂长。
不瞒您说,我和他住一个院子,这人冷酷无情、心狠手辣......"
徐沛猛地掀开门帘,怒斥道:"许大茂你胡说什么!杨厂长是自己作风有问题才被调职,关方厂长什么事?我看你就是嫉妒!"
方承宣缓步走进来,冷冷地扫了许大茂一眼。
许大茂顿时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囔著却不敢再出声。
贺副厂长贺学义將这一切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他起身笑道:"承宣来了?"
方承宣先向李厂长点头致意,然后看向贺学义:"在厂里,我是该称呼您贺厂长,还是姑父?"
这话一出,许大茂惊得瞪大眼睛,心里直打鼓:"他们居然是亲戚?"
李厂长早有心理准备,倒不显得惊讶。
贺学义微笑道:"在厂里还是叫贺厂长吧,我也称呼你方厂长。”
"好的,贺厂长。”方承宣从善如流。
李厂长热情地招呼:"人都到齐了,大家边吃边聊。
贺厂长,我给您介绍一下厂里其他领导......"
贺学义谦虚道:"李厂长把厂里管理得这么好,我哪敢指手画脚。”
方承宣安静地观察著酒桌上的眾人,暗自摇头:"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算计。
这一顿饭下来,厂里的局势明眼人都能看明白了。”
他端著酒杯,心中感慨:"所以我才不喜欢应酬,每个人都带著各自的心思。”
正当方承宣想找机会离开时,贺学义装作醉酒的样子说:"不行了,我酒量太差。
李厂长你们继续,让方厂长送我回去吧?"
"没问题,方厂长就麻烦你送贺厂长。”李厂长爽快地答应。
方承宣扶著"醉醺醺"的贺学义走出轧钢厂。
刚出厂门,贺学义就站直了身子:"你练过功夫?"
"嗯。”方承宣对他的装醉毫不意外。
贺学义饶有兴趣地打量著方承宣:"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假装喝醉叫你出来?"
"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问了也没用。”方承宣淡然回应。
两人来到附近的国营饭店,贺学义点了两盘饺子:"看你刚才没怎么吃,一起用点吧。”
方承宣安静地吃著饺子,不管贺学义有什么打算,他都以不变应万变。
对於轧钢厂,他本就没有长期留任的打算,只要別人不来找麻烦,他也乐得清静。
"听说容家之前带你认识了不少人,这是要把人脉都交给你啊。”贺学义状似隨意地说道。
"嗯。”方承宣简短应答。
贺学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有人说容家出事是你在背后操作,为的是吃绝户。”
"有人?是容玉书吧?"方承宣抬眼直视贺学义。
贺学义愣了一下,隨即笑道:"没错,是玉书。
她小时候跟著家人吃了不少苦。”
方承宣嘴角噙著一丝讥誚:"容家就一定能过得好?"
贺学义眉头微皱,面露疑惑。
"贺厂长不妨回去问问贺老爷子,看他从前过得如何。”
贺学义抿了抿唇。
他明白了方承宣的言外之意。
容家如今的境况全凭自身打拼,好坏都是容家人自己的事。
沉默片刻后,贺学义忍不住问:"换作是你,能甘心吗?"
方承宣目光平静:"甘不甘心要看情况。”
"容姑姑若过得好,自然不会不甘心。”
"反之亦然。”
"退一步说,即便容家真有什么,就凭你说的那些年景,他们守得住吗?"
他语带讥讽,一句接一句地反问。
贺学义陷入沉默。
"立场不同,看法自然不同。”
"我不清楚容姑姑和贺家各自的想法。”
"但人总要明白,有舍才有得。”
"强求未必能如愿,顺其自然反而可能柳暗花明。”
方承宣的话意味深长。
容家即便真有什么,现在也不可能拿出来分。
就算要分,也不是容玉书说了算。
贺学义久久不语。
方承宣看了眼手錶:"贺姑父,我和心蕊约了去医院,先走一步。”
"有些事还请您三思。”
"七八十年不联繫的亲戚,比邻居还生分。”
他委婉提醒。
容家不是不愿给,但贪得无厌就过分了。
贺学义深深凝视著他:"你就一点都不动心?"
"只有没本事的人才惦记別人的东西。”
方承宣忽然意味深长地笑了:"说起来,贺姑父该反省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