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到这里,仿佛被自己的念头嚇到了,猛地抱住长孙皇后的腰,將脸埋在她的腹部,放声大哭起来。
“阿娘,玉奴是不是个坏哥哥?玉奴是不是很恶毒?”
长孙皇后的眼眶也红了。
这些年来,他们夫妻二人忙於家国天下,虽然给了他太子的尊荣,却终究是亏欠了他许多寻常人家的温情。
如今她有了身孕,外界又风言风语,孩子心里害怕,那是天性使然。
如果承乾装作若无其事,甚至满口仁义道德地恭喜,那才叫可怕。
如今肯在自己面前承认嫉妒,承认贪心,这才是把她当成了真正的母亲,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后。
“胡说!玉奴是天下最好的哥哥,也是最孝顺的孩子。”
长孙皇后紧紧搂住儿子的肩膀,一下又一下地轻抚著他的后背,柔声哄道:“这世上哪有不希望父母多爱自己一点的孩子?你有这个念头,正说明你在乎阿耶和阿娘。若是你对我们不闻不问,那阿娘才真的要伤心死。”
“真的吗?”李承乾从她怀里探出半个脑袋,泪眼朦朧地问,“阿娘不怪玉奴善妒?”
“傻瓜,这是人之常情,何来善妒一说?”长孙皇后拿出手帕,细细地给他擦拭著花猫似的小脸,佯装嗔怒道,“只是下次不许再胡思乱想,更不许听信外人的挑拨。你阿耶今日在朝堂上说得明白,你就是这大唐唯一的太子,谁也越不过你去。这份底气,你要撑起来。”
李承乾抽噎著点了点头,隨后目光落在了长孙皇后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层柔软的衣料。
“那……弟弟呢?”
李承乾咬著下唇,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纠结与担忧:“阿耶今日为了给我出气,把弟弟的祥瑞之说都给否了,还贬了那么多夸讚弟弟的大臣。弟弟还在阿娘肚子里就受了这般委屈,以后……以后他出来,会不会怪我这个当哥哥的?”
长孙皇后看著儿子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更是软得一塌糊涂。
“他敢?”
长孙皇后凤眸微眯,透出一股护犊子的霸气:“你是兄,他是弟。长兄如父,日后若是他不听话,你只管替阿耶阿娘教训他。至於那些所谓的祥瑞虚名,哪里比得上你们兄弟和睦重要?”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玉奴,你要记住。无论阿娘生多少个孩子,你都是第一个来到我们身边的宝贝。那年你出生在承乾殿,正是你阿耶最艰难的时候。你的名字,承载的是大唐的乾坤,更是我和你阿耶那一腔孤勇的希望。这份情分,是任何弟弟妹妹都无法比擬的。”
李承乾感觉到掌心下並没有什么动静,但他还是装作感应到了什么似的,破涕为笑。
“阿娘,我感觉到了!他在动!”
“他在踢我!肯定是在说,他不怪哥哥!”
长孙皇后虽然知道月份还小不可能有胎动,但看著儿子那副天真烂漫的样子,也不忍拆穿,只跟著笑道:“是啊,连你弟弟都知道,他的哥哥是这世上最疼他的人。”
“那当然!”
李承乾傲娇地扬起下巴,恢復了往日那副小大人的神气模样,“既然他这么懂事,那玉奴以后……以后就把最喜欢的点心分他一半好了,另一半给青雀。”
“好,就分一半。”长孙皇后被逗笑了。
李承乾趁热打铁,从怀里摸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香囊,有些不好意思地塞到长孙皇后手里。
“阿娘,这是玉奴前几日向太医署求来的安神草药,玉奴自己配的,虽然针脚粗了点……给阿娘掛在床头,晚上能睡得安稳些。”
那香囊的做工確实不敢恭维,歪歪扭扭的针脚像是一条条蜈蚣,但里面的药材却是实打实的顶级货,透著一股清冽的香气。
长孙皇后摩挲著那粗糙的针脚,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好,阿娘这就让人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