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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部大楼外,阳光有些刺眼。
秦风领著苏清雪走出旋转门。
空气里少了几分icu特有的压抑与药水味,多了些尘世的喧囂。
苏清雪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说什么,脚步却突然顿住。
她本能地抓紧了秦风的小臂,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別怕。”
秦风拍了拍她的手背,视线平视前方。
正对著大门的车道上,原本应该供救护车通行的绿色通道,此刻被一辆黑得发亮的加长林肯霸道地堵得严严实实。
车旁站著两排戴著墨镜的黑衣保鏢,双手交叉在身前,筑起了一道人墙,逼得过往的病患和家属只能贴著墙根绕行。
气场森严。
在那辆加长豪车的车头前,停著一辆定製的高级电动轮椅。
轮椅上坐著的人,全身上下裹满了厚厚的医用纱布,活像一具刚出土的木乃伊。
只有左眼的位置留了一个窟窿,露出一只布满红血丝的浑浊眼球。
而推著轮椅把手的,並非保鏢,也不是护工。
是一个穿著藏青色唐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苏天梟。
苏家旁系的掌舵人,跺跺脚整个川都都要抖三抖的狠角色。
此刻,他却像是个最慈爱的老父亲,微微弯腰,正在帮轮椅上的人整理膝盖上的毛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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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路窄。”秦风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玩味。
苏清雪身子微微发抖,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似乎感应到了两人的到来。
轮椅上的“木乃伊”猛地转过头。
那只独眼在看到秦风的剎那,陡然充血,瞳孔剧烈收缩。
“呃……呃啊!!”
苏文斌的身躯在轮椅上剧烈挣扎起来。
因为没有了双腿,他的下半身只能在那昂贵的坐垫上无力地扭动,像是一条被斩断了身躯、正在阳光下痛苦翻滚的蛆虫。
剧烈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口,新鲜的血液迅速渗透了洁白的纱布,染红了一大片。
“是……是你!!”
苏文斌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吼,因为嘴角的肌肉被虫子啃烂,他的声音含糊不清,带著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怨毒。
“爸!就是他!是他害我!!”
苏文斌仅剩的左手疯狂地拍打著轮椅扶手,指甲崩断,血跡斑斑:
“杀了他!让他死!我要吃他的肉!!”
那副癲狂的模样,嚇得周围路过的几个小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围观的人群立马散开一个真空圈,对著这边指指点点,却没人敢靠近半步。
苏天梟並没有看秦风。
他伸出一只手,重重地按在儿子的肩膀上。
那只手修长有力,带著不容抗拒的威压。
“安静。”
两个字。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让发疯的苏文斌当场僵住。
苏文斌急促地喘息著,独眼里满是不甘和恐惧,但身体却像是被抽乾了力气,瘫软在轮椅上,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苏天梟这才缓缓直起腰。
他转过身,脸上掛著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那笑容很標准,眼角的每一条皱纹都透著亲切,仿佛刚才电话里那个咆哮著要杀人的根本不是他。
“秦小友。”
苏天梟推著轮椅,主动迎上两步,声音洪亮:
“咱们这算是见著真人了。刚才电话里没谈拢,没想到转角就能遇上,这在佛家叫缘法。”
周围的医生护士倒吸一口冷气。
苏天梟?!
不少人认出了这张经常出现在財经新闻和慈善晚宴上的脸。
这可是真正的大佬!
他竟然对一个穿地摊货的年轻人这么客气?还主动上前打招呼?
“缘法?”
秦风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对父子,“我以为这叫『好狗不挡道』。”
人群一片譁然。
这也太狂了!
苏天梟脸上的笑容没变,甚至连眼神都没波动一下。
“年轻人火气大,正常。”
苏天梟笑呵呵地说道,目光扫过秦风身后的苏清雪,像是长辈看晚辈一样点了点头,“这就是清雪吧?这么多年受苦了。既然回来了,就是一家人。”
苏清雪往秦风身后缩了缩,根本不敢看他。
苏天梟不在意,重新看向秦风,语气变得诚恳:
“秦小友,之前种种,都是误会。文斌不懂事,衝撞了你,现在的下场你也看见了,算是遭了报应。”
“我是个惜才的人。”
苏天梟张开双臂,显得极其大度:“不管是鉴宝的眼力,还是起死回生的医术,秦小友都是我平生仅见的天才。”
“只要你点头,之前的不愉快一笔勾销。”
苏天梟声音提高了几分,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家首席供奉的位置,就是你的。年薪一个亿,豪宅豪车隨你挑,苏家在西南的资源,隨你调动。”
“哗——”
整个医院门口炸了锅。
一个亿!
苏家首席供奉!
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在场多少人奋斗十辈子都赚不到这个数。
所有人都羡慕嫉妒恨地盯著秦风,恨不得衝上去替他答应。
就连轮椅上的苏文斌都愣住了,不可置信地抬头看著父亲:
“爸?你……”
苏天梟微笑著伸出右手。
那只手保养得极好,指甲修剪圆润,掌心纹路清晰。
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