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不滚?”秦风下了逐客令,“大晚上的,別耽误我正事。”
“是是是!这就滚!这就滚!”
眾人如蒙大赦。
这群平时在川都呼风唤雨的大佬们,此刻化身成了最专业的搬运工。
钱万达脱下自己的阿玛尼限量版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把紫金笔筒包起来;
周通把自己脖子上的羊绒围巾解下来,一层层裹住那串奇楠珠子;
剩下的几个理事更是恨不得多长几只手,哪怕把口袋撑破,也要把那些小件的青铜器塞进去。
就连那个刚才被秦风用来装国宝的脏兮兮蛇皮袋,刘松鹤都没放过,叠得整整齐齐揣进怀里。
这是秦爷用过的袋子,哪怕沾著泥,那也是沾著財气的!
“那个……秦爷,这门口……”
钱万达指著大门口那一地狼藉的汉白玉碎块,有些迟疑。
那一半被斩断的石狮子头还在地上躺著,切口平滑如镜,正瞪著大眼睛看著他,怪渗人的。
“怎么?还要我扫?”秦风挑眉,语气微冷。
“哪能啊!”
钱万达浑身一激灵,转身对著身后的保鏢吼道:“都瞎了吗?没看见秦爷门口脏了?赶紧搬走!还有这地上的灰,拿舌头舔也得给我舔乾净!留下一粒灰尘我扣你们一年工资!”
说完,他又换上一副諂媚的笑脸对著秦风,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大师:“秦爷您早点歇著,明天一早,我就让人从缅甸运一对最顶级的翡翠狮子过来,保准比这个气派!”
一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连扫带拖,不到五分钟,別墅门口乾净得像是刚做过拋光,连个水印子都没留下。
那辆劳斯莱斯幻影带著七八辆商务车,也一溜烟消失在夜色中。
世界终於清静了。
“呼……”
苏清雪长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今晚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太过魔幻。
从被苏玲瓏羞辱,到秦风豪掷千金,再到刚才那些平时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大人物集体跪拜。
她感觉自己踩在云端,脚下发飘。
只有怀里那捲沉甸甸的《伤寒杂病论》手稿,粗糙的纸张触感在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风哥……”
苏清雪转过身,看著那个正弯腰捡起地毯上烟盒的男人,声音有些发颤。
“那些东西……真的都给他们了?那可是好多好多钱……”
她虽然没算过具体数字,但听刚才钱万达那像是要脑溢血一样的激动语气,那绝对是一个能把人砸死的天文数字。
就这么……送人了?
秦风直起腰,隨手把空烟盒拋进垃圾桶,动作瀟洒隨意。
他走到苏清雪面前。
此时的秦风,卸去了面对外人时的那种凌厉和狂傲,眼神变得沉静,甚至带著几分宠溺。
“清雪。”
秦风伸出手,想去触碰她脸颊一侧那枯黄的髮丝。
苏清雪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
那里是她的伤疤。
是她最自卑、最丑陋,也是最不想让秦风看到的禁区。
“別躲。”
秦风並没有收回手,也没有触碰那块胎记。
而是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稍微用力,迫使她抬起头。
客厅明亮的水晶吊灯下,那张毁了一半的脸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一半是绝世倾城的女神,一半是狰狞恐怖的修罗。
那是苏家的罪证,也是她二十年来噩梦的根源。
“钱这东西,就是王八蛋。”
秦风看著她的眼睛,“没了可以再去赚,哪怕是一百亿、一千亿,对我来说也就是个数字,是个工具。”
说著,他从裤兜里掏出那枚还带著体温的蜡丸。
那是封存著“九转续命丹”的墨锭核心。
“但这世上,苏清雪只有这一个。”
秦风手指微微用力,指甲划开蜡丸表面的封蜡。
“咔嚓”一声轻响。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猛然炸开,顷刻间盖过了客厅里残留的菸草味,仿佛让人置身於百草园中。
“你的脸,比那些死物值钱一万倍。”
苏清雪呆呆地看著他。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地板上,怎么止都止不住。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她,她是个赔钱货,是个扫把星。
是个连给家族联姻都没资格的废物。
只有这个男人。
拿著价值连城的国宝当废纸扔,只为了告诉她:
她很贵,她是无价之宝。
“別哭,眼泪会让药效打折。”
秦风笑了笑,伸手粗暴地抹去她的泪水,一把拉起她的手往楼上走。
“去洗把脸,换身宽鬆的衣服。”
“今晚,咱们把它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