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觉得我娇气,干不了活,还觉得我一天到晚就知道使唤陆廷。”
她说到这里,自己都乐了。
“不过这一点,他们倒也没冤枉我。”
“我確实是挺爱使唤他的。”
客厅那边,传来了钱伟民压低了嗓门的声音。
“陆兄,这个安保名单你再帮我看看嘛。”
陆廷的声音听起来很低沉。
“你自己定。”
钱伟民立刻就委屈上了。
“可我要是自己定了,你又会嫌我安排得不够稳妥。”
姜棉听见这话,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
“看见没有?陆廷对外面的人就是这个样子。”
leslie端著茶杯,忍著笑。
“陆先生很有性格。”
“他那不叫有性格,他只是话比较少而已。”
姜棉拿起茶杯,指腹在杯子的边缘轻轻碰了碰。
“他这个人,不会讲什么漂亮话,也不会在人前故意哄我开心。”
“可我要是半夜饿了,他会二话不说就爬起来给我煮粥。”
“我说想吃点酸的,他就能骑著车子出去给我找一圈。”
“我要是不想出门,他就会把所有东西都搬到我的手边。”
“村里有些人在背后说閒话,说我太懒了。”
“还说他一个大男人,就这么被我给拿捏了。”
leslie端著茶杯的动作慢了下来。
daffy也没有再转动手里的杯子。
姜棉说得特別平常,就好像是在老朋友面前閒聊家常一样。
可是,这两个早就习惯了在风浪里小心翼翼过日子的人,心里却结结实实地颤了一下。
他们不懂,真的完全不懂。
这个叫姜棉的女人,明明和他们才见了两次面。
可为什么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能那么精准地踩在他和daffy最隱秘,也最脆弱的那根神经上?
他们原本以为,姜棉是想探听什么,或者是要代表钱老板来劝说他们。
可是听到现在,那种莫名让人浑身舒坦的感觉,却让两个人的心境,突然有了一些很微妙的改变。
没有说教,也没有审视。
姜棉只是把自己和陆廷最直白,最不加遮掩的日子,就这么摊在了桌面上。
那份毫无顾忌的坦荡,就像是一股暖流,把他们身上那层厚厚的防备和疲惫,一点一点地给泡软了。
“后来呢?”leslie轻声接了一句。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语气里,竟然带著一丝迫切。
“后来?后来他们继续在背后嚼舌根,我们继续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姜棉在心里默默喊了一句:讚美祝由术!
她抬起手,拨了拨被风吹到脸颊旁边的头髮,继续开口说道。
“人活著,要是天天琢磨別人怎么想,那可太累了。”
“今天有人说你不该这样。”
“明天有人说你不该那样。”
“等你真的照著他们说的活了,他们又会换个说法继续挑毛病。”
她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我才不干这种赔本买卖。”
daffy握著杯子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这些年,他们为了不被別人议论,不停地避嫌、退让、隱忍。
活得就像是在给全港岛的看客,演一场得体的戏。
可是到头来,那些长枪短炮,又何曾对他们心慈手软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