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廷看著她。

“好听。”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你说什么都好听。”

姜棉笑了。

“这是讲辞，不是情话。”

陆廷走到她面前，抬手替她把垂到脸边的头髮別到耳后。

“都一样。”

姜棉被他说得心口发软，偏偏还要故意逗他。

“那我要是明天上台讲错了呢？”

“不会。”

“万一呢？”

陆廷把她手里的讲辞拿过来，叠好放到桌上。

“我在台下。”

姜棉眨了眨眼。

“你在台下有什么用？”

陆廷看著她，语气自然。

“你看我一眼，就不会乱。”

这话说得太自然，姜棉反倒被噎了一下。

阿may在门口憋得脸都红了。

她觉得自己今天又学到一句，可惜这话不是谁都能讲得出来。

换成钱老板，可能听起来就像在推销人参礼盒。

姜棉重新拿起讲辞，准备再过一遍。

陆廷低头看了看她脚上的拖鞋。

“站了多久？”

“没多久。”

“坐著念。”

“我练上台呢。”

“那练十分钟，休息五分钟。”

姜棉抬头看他。

“陆同志，你现在管得很宽啊。”

陆廷把旁边的软垫放到椅子上。

“你昨晚睡得晚。”

姜棉轻轻哼了一声，但还是坐了下来。

“行吧，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

陆廷把温水递到她手边。

“喝一口润润嗓子再继续。”

半山別墅里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著。

但与此同时，中环那边已经有人忙得满头大汗了。

一间写字楼里，百叶窗被拉得严严实实。

沈婉仪在港岛的代理人陈兆安，正一动不动地站在传真机前。

隨著传真机运作，他死死地盯著缓缓吐出的纸张。

纸张刚一完全出来，他就立刻伸手拿了起来。

上面只有短短两行內容。

第一行是指令：连夜起草一份关於“成分安全性未经验证”的投诉函，並且要在明天上午十点前，提交给港督局的药品监管司。

第二行是附註：安排一名所谓的“独立记者”持证混入发布会现场，找机会提问，把水搅浑。

陈兆安看完內容，手指按在纸张边缘，半天没有动弹。

旁边的助理见状，小声地开口问道：

“陈先生，我们现在要不要联繫律师楼？”

陈兆安这才回过神，將传真纸折好塞进文件夹里。

“联繫。”

助理又问：“那投诉函具体要写到什么程度？”

“別写死了。”陈兆安一边说著，一边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后，“要多用疑问句。”

助理明显愣了一下。

“疑问句？”

“对。”

陈兆安拿起钢笔，在白纸上迅速写下了几个关键词。

“就写『成分来源不明』。”

“『功效宣传夸大』。”

“『安全性缺乏第三方完整验证』。”

“还有，『高价產品涉嫌误导消费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