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凑过去看了看,有些犹豫地问:“陈先生,这么写会不会太保守了点?”
陈兆安抬头瞥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
“如果我们写成定论,万一对方当场拿出检测报告,那我们就要承担法律责任。”
“可要是写成疑问,那就不一样了,媒体有的是办法拿这些问题去炒作。”
助理立刻点头表示明白。
“那记者那边呢?”
陈兆安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名片夹,熟练地翻了几页。
“去找那个叫周志昌的。”
助理一听到这个名字,马上就心领神会了。
“是那个专门写商界黑料的周志昌?”
“嗯。”
“可他名声不太好,我怕半岛酒店那边不让他进场啊。”
陈兆安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给他弄一张小报社的记者证,再另外安排他从后门跟著摄影助理一起溜进去。”
助理连忙把这些都记了下来。
“那提问的方向呢?”
“別一上来就衝著那个姜棉去。”
陈兆安仔细想了想,才继续说。
“让他先问產品成分,再问內地的生產环境,然后顺势把话题引到安全性上。”
“最好能问到让现场那些阔太太们听了心里直发毛。”
助理又问:“万一她不回答呢?”
“那不回答就更好写了。”
陈兆安把那张传真重新打开,又看了一遍。
“標题我都替他们想好了,就叫『东方风物拒谈成分爭议,天价养顏露安全成谜』。”
助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开口。
“陈先生,万一钱伟民那边早就做好了准备呢?”
陈兆安的动作顿了顿。
钱伟民这个人,看起来虽然浮夸,但做事的手段可不差。
尤其是这次他背后还有那个叫姜棉的女人。
他上次只是远远地见过一面。
那个女人看起来年轻又懒散,可钱伟民跟在她旁边,却乖得像个听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这种奇怪的组合,反而是最难判断深浅的。
陈兆安把钢笔帽重新扣上。
“所以,我们才要把梁秘书长也拉进来。”
助理一听,立刻就明白了。
“只要有商会联名,那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快去打电话。”
“现在就打吗?”
“就是现在。”
半个小时后,梁秘书长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当时刚吃完晚饭,正在书房里看报纸。
佣人把电话接进来的时候,他语气里还有些不耐烦。
“哪位?”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陈兆安的声音。
“梁秘书长,这么晚打扰您了。”
梁秘书长把报纸放到一边。
“是陈先生啊?”
“是我。”
陈兆安先是客套地寒暄了两句,很快就切入了正题。
“是这样的,我们这边有一份关於东方风物產品安全性的联名关注函,想请商会这边一起签个名。”
梁秘书长握著话筒,没有立刻回答。
东方风物。
怎么又是这个东方风物。
这几天,整个港岛商圈到处都在谈论这个名字。
报纸上骂得越凶,那些阔太圈子里问的人就越多。
钱伟民那边越是不出来解释,就越是有人想方设法要弄一瓶来试试。
梁秘书长本来是不想掺和进这趟浑水的。
可现在电话都直接打到家里来了,说明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关注函里都写了些什么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