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生侧头看了女儿一眼。

何小姐赶紧收敛了表情，假装自己很平静。

“我的意思是，这个流程安排还挺特別的。”

钱伟民咧嘴一笑，说得意味深长。

“对，很特別。”

没过多久，黄生也到了。

黄生的儿子头髮打理得十分整齐，一进门就到处张望。

那副坐不住的样子，看起来比何小姐还要明显。

“dad，leslie今天真的会来吗？”

黄生皱了皱眉，“你小声点。”

“我已经很小声了。”

黄少爷立刻闭上了嘴。

可他就算坐下了，脑袋还是忍不住往舞台侧门那边转悠。

贵宾区渐渐坐满了。

何生、黄生，还有几个在港岛商界很有分量的人物，都安排在了第一排的中间位置。

daffy的位置则被安排在t台转角的最前方。

这个位置非常显眼。

只要灯光一打过来，镜头就一定会扫到他。

不过现场没人多问什么，毕竟大部分人都不认识他。

有好奇的人过来打听，钱伟民就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这是姜小姐亲自安排的。”

这句话比任何解释都管用。

另一侧，皮埃尔和两位欧洲主编也已经落座。

皮埃尔今天穿得相当正式，可他整个人都完全坐不住。

他一会儿看看台上，一会儿看看旁边的展示柜，一会儿又凑过去问钱伟民。

“我亲爱的钱先生，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东方松露到底在哪里？”

钱伟民只是笑了笑。

“再等一下。”

“你已经让我等了整整一个晚上了。”

“好东西，总是值得等待的。”

皮埃尔抬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你这句话，今天已经说了第七遍了。”

钱伟民脸上一点心虚的表情都没有。

“那只能说明，这句话很重要。”

旁边的马丁坐在位子上，已经翻开了笔记本。

他先是记下了入口的布置，又把木盒打开，仔细观察里面那片黄樅菌薄片。

吕克则拿著那张卡片看了很久。

“这个写法很聪明。”

皮埃尔立刻凑了过去。

“哪里聪明了？”

吕克把卡片递到他面前。

“它既没有告诉你產品有多贵，也没有急著要卖给你。”

“它首先是让你觉得，自己是少数被邀请进来的贵客。”

皮埃尔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喜欢这种感觉。”

他顿了顿，又看向舞台的侧门方向。

“如果他们连一张卡片都安排得这么讲究，我开始有点担心，东方松露会让我彻底失去理智。”

钱伟民正好从旁边路过，听见了这句。

他差点没忍住，当场就要衝回后台给姜棉报喜。

稳住。

今天他一定要稳住。

宴会厅的后排，记者席也已经坐了不少人。

大报、小报、时尚杂誌、商业周刊，全都来了。

有的人是衝著东方松露来的。

有的人是衝著金线养顏露来的。

还有不少人，是听到了leslie会露面的风声，临时托关係挤进来的。

在记者席靠边的位置，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男人正低著头，检查自己的记者证。

证件上印著一家小报的名字。

周志昌。

他把证件塞回胸前的口袋，又摸了摸兜里的小本子。

旁边一个摄影助理碰了碰他。

“喂，你是哪家报社的？”

周志昌抬起头，笑得很客气。

“《港岛每日商讯》。”

对方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印象。

“没听过。”

周志昌也一点不觉得尷尬。

“就是个小报社，不值一提。”

摄影助理便没再理他。

周志昌低下头，翻开了自己的本子。

本子的第一页夹著一张细细的纸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等產品功效讲到最高潮的时候再提问。”

他把纸条重新压好。

隨后，又在“成分来源”、“安全验证”、“高价误导”以及“內地生產环境”这几个词下面，重重地画上了横线。

今天到场的有钱人，比他预想中还要多。

这就更好了。

人越多，问题闹得越大，就越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