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太太们反而把卡片收得更紧了。
不能代领,不能补发,不能转让。
那这东西就不是一张普通的卡片了。
这是今晚这场发布会的入场证明。
也是她们身为第一批见证者的凭证。
阿海在后面抱著一小叠备用卡,被人群推得差点都站不稳了。
“boss!”
“我快被挤扁了!”
钱伟民回头瞪了他一眼。
“挤扁了也得给我笑!”
阿海赶紧努力把嘴角扯起来。
“我笑著呢!”
等到最后一张预约卡发完,钱伟民的白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大半。
可他心里却痛快得不行。
这哪里是在发卡。
这分明是在给东方风物发身份。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到十一点了。
宾客们陆续离开。
走廊里还能听见几位太太在討论,说明天去中环的时候要特意绕道,去看一眼东方风物的gg牌。
“我倒要看看,半岛酒店外墙那张gg,是不是比幕布上看到的还漂亮。”
“你看gg做什么?”
“当然是去看別人看gg的反应啊。”
几位太太说著说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走廊尽头,靠近电梯口的位置,梁秘书长独自一人站著。
他今晚坐在中后排,一直非常低调,全程都没有发过言。
但他把所有事情都看在了眼里。
leslie的那件一號战袍。
姜棉的压轴礼服。
阔太太们爭先恐后抢预约卡的样子。
还有周志昌那场丟人现眼的质疑,结果被姜棉不费吹灰之力地反杀了。
以及何生最后那句“有需要儘管找我”。
梁秘书长就那么站在那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指尖正摸索著那张金色预约卡的边缘。
他在走廊里站了將近十分钟。
身边宾客来来往往,偶尔有人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点头应付一下。
等到人少下来,他才转身走到电梯旁的公用电话前。
他投下硬幣,拨通了陈兆安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只响了三声,就被人接了起来。
“梁秘书长?”
陈兆安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投诉函的事情,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梁秘书长的语气很平淡。
“不签。”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两秒。
“您说什么?”
“我说,商会暂时不会在这份函件上签字。”
陈兆安的呼吸明显变重了。
“梁秘书长,您是不是在发布会现场被他们给唬住了?”
“那些所谓的检测报告,谁知道是不是……”
“陈先生。”
梁秘书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我今天亲眼看见,何生当著全场人的面,给钱伟民开了口。”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梁秘书长的声音放得更低了些。
“你们想怎么折腾,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但商会的这个章子,我盖不了。”
“这件事你怎么跟沈小姐交代,也是你的事。”
说完,他直接掛断了电话。
中环那间写字楼里,陈兆安握著话筒,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听筒里只有嘟嘟的忙音。
旁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陈生……”
陈兆安猛地把话筒重重摔回了座机上。
他最开始还想安慰自己。
发布会声势再大,也不过就是一场秀。
那些阔太太再怎么追捧,也不过是一时的新鲜感。
可当他的目光落到抽屉里的那张传真纸上时,手指却慢慢僵住了。
那是沈婉仪发来的指令。
投诉函。
记者质疑。
商会施压。
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现在,投诉函没人签。
这么看来,自己派过去的那个记者也不用指望了。
陈兆安一屁股坐进椅子里,后背已经全是冷汗。
他忽然就明白了,沈婉仪要的绝不会是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