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半山酒店大堂里。
维克多还在諮询台前不依不饶,非要经理立刻打电话把姜棉叫下来。
“抱歉啊,这位洋兄弟。”
一道笑呵呵的声音从后方传了过来。
钱伟民迈著八字步,身后跟著阿成和阿海,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维克多转过头,上下打量了钱伟民一番。
“你是谁?”
钱伟民递过去一张烫金的名片,上面的头衔印得老长。
“我叫钱伟民,是东方风物的亚太区总经销,也是独家商务代表。”
钱伟民笑眯眯地看著他,开口问道,“听说维克多先生你,非要见我们老板?”
维克多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觉得总算是来了个能主事的人。
“钱先生,挥瑞和至臻御品之间,可是有明確合同关係的。”
“现在姜女士拒不见面,我们认为这种態度,是非常不专业的商业行为。”
维克多板著脸,试图用自己的气场,压住这个看起来有些市侩的港商。
钱伟民双手背在身后,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没变。
“维克多先生,你这话可就不讲道理了。”
“什么叫不专业?”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旁边休息区里那些正在耐心等待登记的贵客。
“你看看那边。”
“那边坐著的,是太平山顶的苏太。”
“这边这位,是做远洋航运的陈小姐。”
钱伟民故意拔高了嗓门,生怕別人听不见。
“她们手里的支票,哪一张不是六位数起步的?”
“可她们想订咱们东方风物的高定成衣和养顏露,照样得拿预约卡,照样得在这里老老实实地排队。”
维克多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这根本是两码事!我们代表的可是北美市场!”
“一样的事。”
钱伟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
“我们东方风物现在所有的合作,都必须按流程来。”
“你们要是想见姜神医,行啊。”
钱伟民伸出手板。
“先把你们的书面来意、总部盖公章的授权文件,还有可以核验的资质报告全都交上来。”
“等我们这边的评估团队审核通过了,自然会给你们排期。”
维克多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可是挥瑞!”
钱伟民收起笑脸,轻轻敲了敲桌子。
“抱歉鬼佬先生,这里是港岛!”
“你想合作,就得守咱们的规矩。”
“想插队,门儿都没有。”
维克多被这番毫不留情的话,堵得胸口一阵发闷。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那些非富即贵的港岛本地人,都在用一种看小丑的眼光看著他。
要是再继续闹下去,恐怕没法跟史密斯交代了。
维克多咬著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好,很好。”
“我会把你们这种傲慢的態度,如实匯报给纽约总部。”
维克多说完,转身就带著两个律师灰溜溜地走了。
钱伟民站在原地,看著对方气冲冲的背影,转头就冲阿海竖了个大拇指。
他心里简直爽翻了天。
傍晚时分,半山別墅的露台上正吹著凉爽的海风。
钱伟民乐呵呵地把那张名片放到了茶几上。
姜棉窝在宽大的藤椅里,伸手捏起那张名片,只是隨便扫了一眼。
陆廷就坐在她旁边,一双大手此刻正捏著一只圆滚滚的橘子。
他细心地剥开橘皮,把上面那些白色的橘络一根一根地挑乾净。
然后掰下一瓣,餵到了姜棉嘴边。
姜棉张嘴接住橘子,慢慢咀嚼著,脸颊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看来,咱们那位史密斯先生,还是没有吃够教训啊。”
姜棉说著,就把手里的名片精准地弹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