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棉轻笑了一声,手指在藤椅的扶手上隨意敲著节拍。
“谁说算了?”
“手里握著的牌,只有在没打出去的时候才最嚇人。”
“你想想现在的局面。”
“陈兆安派去的人失去联繫了,他现在肯定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他整晚都会提心弔胆,睡不著觉。”
“因为他不知道周志昌到底交代了多少东西。”
“他更不知道周志昌有没有看见那个纽约传真號码。”
“人一旦陷入这种两眼一抹黑的恐慌,就会迫不及待地想要自救。”
“一著急自救,就会在別的地方露出更大的破绽。”
姜棉指了指桌上那叠纸。
“你让大状把所有的口供、录音还有假证件全部封存起来。”
“锁进最高级別的保险柜里,对外一个字都別漏风。”
“我们要把这把刀一直悬在他们的头顶上。”
“等纽约那边坐不住要上桌谈条件的时候,我们再把刀拿出来。”
“到那时,就不是出气了。”
“是要他们拿真金白银来买平安。”
钱伟民听完这番话,后背没来由地冒出一层冷汗。
他猛地一拍大腿,满脸的嘆服。
“高!”
“牌打出去,顶多就是听个响。”
“捏在手里不发难,那是隨时会落下来的催命符啊。”
“我原本只想著把他们臭骂一顿,您这是连他们晚上睡不睡得著,都拿来算利息啊。”
钱伟民满脸兴奋,“姜神医,我钱伟民真是服到五体投地!”
陆廷一直坐在旁边。
他一言不发地看著姜棉把局面剖析得清清楚楚。
见正事谈得差不多了,他把茶几上的文件拿远了些。
隨后拿过一杯刚热好的牛奶,塞进姜棉手里。
“正事谈完了,先喝杯牛奶。”
姜棉捧著温热的玻璃杯,仰起小脸看他。
刚才那副运筹帷幄的精明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软塌塌地靠在宽大的藤椅里,娇声娇气地开口。
“老公。”
“外面坏人太多了。”
“我光是猜他们要干什么,脑子都转不动了。”
陆廷立刻站到藤椅旁。
宽大粗糙的手指覆盖在她的太阳穴两侧,力道適中地揉捏著。
“有我在,坏人的事你不用操心。”
姜棉十分受用。
她顺势把牛奶杯放在一旁,张开双臂搂住男人的脖子,整个人直接贴了上去,把脸埋进他宽厚的颈窝里。
“那你抱我去休息。”
“我累了,一步都不想走。”
陆廷直接用结实的手臂穿过姜棉的膝弯,將她稳稳地打横抱起。
动作极尽温柔。
他转头看向还傻站在旁边的钱伟民。
“我们要休息了。”
“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
这是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钱伟民吃了一大口狗粮,虽然搞不懂为一觉睡到下午的人为什么这么快又要休息。
但他还是连连摆手往后退,“得嘞得嘞,陆兄你千万不要让姜神医累著。”
“我这就带著阿成去把这些要命的东西全给锁起来,保证连只苍蝇都探听不到消息。”
钱伟民转身就顺著露台的楼梯往下走。
可他才刚走下去两级台阶。
腰间那个黑色的大哥大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铃声。
钱伟民拿起来接通,刚听了两句,脸色就十分古怪。
他便秘般转过身,又急匆匆跑回了露台上。
“那个……姜神医,要不您先別睡!”
陆廷皱起眉头,抱著姜棉的动作没有丝毫放鬆,只是不满地盯著钱伟民。
“又怎么了?”
钱伟民举著还在通话的大哥大。
“皮埃尔这法国佬说,他实在等不到明天了。”
“他刚给欧洲三大美食財团的主席掛了国际长途,现在正往咱们这半山別墅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