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伟民一把將纸抢了过来,快速翻看。
“那小子全交代了?”
阿成连连点头,喘匀了气才开口。
“乾乾净净。”
“刚开始他还嘴硬,后来我们就在浅水湾那个私家车库里,把卷闸门一拉。”
说到这,阿成瞄了眼姜棉,又小心地补充一句。
“不过boss放心,我们全程没动手。”
“我们请来的大状直接把三张不同报社的假记者证拍在车前盖上。”
“周志昌起初还嘴硬,非说自己是暗访记者,假证只是为了保护身份。”
阿成冷笑一声。
“我们的大状当场一条一条给他算帐。”
“冒用记者身份、商业欺诈、恶意破坏发布会秩序,再加上可能造成的商誉损失。”
“预估索赔金额直接开到了两千万港幣。”
“大状明明白白告诉他,这要是递进警署,他下半辈子只能去赤柱监狱里吃牢饭,还要背一辈子债。”
“那小子听完脸都绿了,没撑过十分钟,就把陈兆安供了出来。”
钱伟民翻看著手里的供词,脸上的肉都在跟著跳动。
他越看火气越大。
“陈兆安这个扑街,先给了周志昌五万港幣定金。”
“承诺事后如果拿到监管局的关注函,再给十五万。”
“他们连第几轮提问,第几句话引记者跟进都写好了。”
钱伟民气得把纸抖得哗啦响。
“这是奔著砸烂咱们招牌来的!”
阿成又往前凑了一步,“还有更要紧的。”
他从口供最后抽出一张。
“周志昌说,他去陈兆安办公室拿提问稿的时候,看见陈兆安正在裁纸。”
“那些稿子的用词很专业,根本不像港岛狗仔记者能写出来的。”
“陈兆安把每一页上面的传真抬头都裁掉了,可最后一页裁歪了。”
阿成指著纸上那行记录。
“周志昌看见了长途区號,那是丑国纽约的传真號。”
这下证据彻底闭环了。
这些东西凑在一起,已经足够把陈兆安和纽约那边串出一条线。
钱伟民猛地转身,在露台上来回走了两圈。
“太张狂了!”
“真当我们东方风物是软柿子?”
他捲起花衬衫袖子,火气压都压不住。
“姜神医,我现在就去安排。”
“我先找几家最会写猛料的报纸把这事全捅出去。”
“再让大状把材料递去警署。”
“陈兆安这个王八蛋,必须进去喝茶!”
钱伟民说完,作势就要往外冲。
“站住。”
姜棉靠在藤椅上,声音完全听不出半点火气。
钱伟民赶紧停下脚步,满脸不解地转过身。
“怎么了?”
姜棉伸手拿过那份口供,隨意扫了两眼。
看完之后,她把纸轻轻放回茶几。
“不用登报,也不要去警署报案。”
钱伟民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这都不动?”
“姜神医,这可是好不容易抓到的把柄!”
“只要放出去,陈兆安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甚至能把丑国那姓沈的拉出来溜溜!”
姜棉端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温水,这才慢慢开口。
“脱层皮有什么用?我要的是他把骨头露出来。”
“你现在把这些材料丟出去,陈兆安大不了一口咬定这是周志昌单方面诬陷。”
“或者他说这是底下员工的个人行为。”
“就算传真號码暴露了,纽约那边照样有各种说辞来撇清关係。”
“他们背靠大洋行,有庞大的法务团队。”
“真走法律程序,打个三年五载的官司太平常了。”
“除了给明天那些八卦小报增加点销量,对我们的生意能有什么实质性帮助?”
钱伟民胸口还堵著火,他伸手抓了一把大背头。
“那咱们就这么算了?”
“这也太便宜她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