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囚笼的禁錮大网被一股不可名状的伟力从外面生生撕开一个大洞。
穹顶裂开。
一只遮天蔽日的灰白色巨手探了进来。
巨手所过之处,法则崩塌,空间寸寸湮灭。
那股从巨手掌心倾泻而下的毁灭气息,不是愤怒。
是被人撬了万古老婆还找不著门的,纯粹的、丧失理智的暴怒。
林萧没有回头。
一把揽住夜迦的腰,不盈一握,细得不讲道理——双腿猛然发力。
暗金气血在脚底炸开音爆云,虚无被踩碎一片。
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闪电,直衝穹顶那道正在疯狂抽搐、即將闭合的金色系统裂缝。
身后,灰白色的天帝怒火追著他们的脚后跟撕咬。
热浪灼背。
维度碎片擦著耳朵飞过。
就在林萧跃出裂缝的瞬间。
轰!
灰白巨手狠狠捏合。
整个深渊底层被这一捏直接粉碎,化作无数空间碎片向四面八方溃散。
裂缝闭合。
深渊坍塌。
天帝的咆哮在崩塌的万古囚笼里来回弹射,震碎了千万里虚空。
但林萧和夜迦的气息,已经从天界法则的感知范围里。
彻底蒸发了。
……
……
天界。
黑石广场。
硝烟没散。
刺鼻的血腥味混著高维毒瘴,浓到睁不开眼。
惨白的碎骨铺满大地,全被黑色的高维神血和暗红的人血浸透。
残肢断臂堆成小山,折断的长矛、碎裂的高维法器扔了一地。
天界神將的灰白法则残光和镇北军的暗红军魂煞气交织在空气里,滋滋啦啦地响,犹如两条互不相让的毒蛇。
仗刚打完。
天界大军丟下满地尸体,阵型全线崩溃,正朝天界深处拼命撤退。
龙国镇北军用血肉换血肉,硬生生在天界腹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拿下了这处通道据点。
白破天站在尸山顶上。
浑身浴血。
左肩、侧腰、大腿各有一个透明的血洞,从前面能看到后面。
左臂耷拉著,骨茬刺破了战甲。
右手拄著卷了刃的长刀,血水顺著刀槽一滴一滴往下掉。
他腰背挺得笔直。
嘶哑的嗓音穿过硝烟,传遍全军:
“就地结阵。死守据点。”
“不退半步。”
残存的將士沉默著。
拖动同袍的遗体,架起盾墙,长枪朝外。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鎧甲的摩擦声。
阵地中央。
五道身影跌坐在地。
为了啃下这块据点,五个王者阶全部透支了本源,一个比一个惨。
刘波蹲在一堆天界神將的尸体上大口喘气。
人字拖早没了,脚底板渗血。地中海髮型乱成鸡窝,体表那层暗红气血稀薄得几乎看不见,胸口剧烈起伏。
三位神明级伴侣也好不到哪去。
米迦勒十二翼折了一半还多,圣光忽明忽暗。
嫦娥面色惨白,太阴之力干得见底,月光本源暗淡无光。
苏妲己最惨。
绝美的脸沾满黑血,粉色纱裙被鲜血染得看不出原色。
断口血肉模糊,搁谁看了都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她没坐下。
苏妲己咬破嘴唇,挣扎著撑起身子。
妖力在碎裂的经脉里横衝直撞,她强行提了口气,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暗红的眸子死死盯著天界大军撤退的方向。
那道灰濛濛的雾。
“我要去找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