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没码完然后补在这章的,对不住了兄弟们。)
……
妲己迈出一步,身子一晃,差点栽下去。
一只手死死扣住了她手腕。
同时一道暗红色的气血墙横在面前。
刘波拖著伤躯挡在她前面。
没抬头,脸上平时那股市侩油滑劲全没了,声音冷到刮骨。
“坐下。”
顿了一下。
“站住。”
苏妲己回头。
眸子里全是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兽吼。
“放手。让开。”
“出去就是送死。”
刘波抬起头,直直撞上那双狐瞳,手指戳向远处灰雾深处,嗓门拔到最大:
“我让你清醒点!我们只是惨胜!勉勉强强拿下了一个通道据点!天界里头什么情况我们两眼一抹黑,到处都是高维法则陷阱!”
“你现在衝出去,找不到林萧不说,还得把天界主力引回来。防线一崩——”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
“所有人,全得死。”
“我不在乎。”
苏妲己的声音在发抖,眼底渗出血泪。
疯狂几乎要从那双赤红的眸子里溢出来。
“大王在等我。”
“我在乎!”
刘波一嗓子吼回去,胸口剧烈起伏。
“林萧现在是死是活还不好说!你要是出了事,等他回来我怎么跟他交代?!”
他的手死死扣著妲己的手腕,青筋暴跳。
“你想让他回来看到一具尸体?!”
“我在乎。”
第三道声音响起来。清冷。平静。毫无多余的情绪。
嫦娥睁开眼,月色般的目光落在苏妲己身上。
“夫君要是还活著,也不会让我们在这里送死。”
米迦勒伸手按住苏妲己的肩膀。
仅存的几只完好羽翼泛出微弱圣光,压制住她体內暴走的妖力。
白破天拄著刀站起来,牵动伤口,疼得牙齿咬出声,咳了口血。
“刘主任说得对。”
他看著苏妲己,语气温和。
“丫头,你现在去什么都做不了。镇北军需要喘口气,我们也得恢復。死守据点……才是对他最大的交代。”
苏妲己盯著灰雾深处。
一动不动。
嘴唇咬出了血,鲜红色顺著下巴淌下来,滴在脚下的血泊里。
几秒后。
眼里的疯一点点退下去。
退得很慢。犹如被生生从骨头里抽走。
隨后涌现出浓得化不开的绝望与无力。
双膝一软。
她咬碎银牙,跌坐回血泊中。
闭上眼。
疯狂运转功法恢復妖力。
阵地陷入死寂。
只剩四周伤兵沉重的喘息声。
和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气氛压到了极点。
十分钟后。
苏妲己的眼睛猛地睁开。
同一时刻,嫦娥、米迦勒,同时睁眼。
三个人满脸震惊地对视。
时间停滯了一瞬。
然后,抱著绝望中仅剩的不敢奢求的希冀,三人將精神力探入灵魂最深处。
有了。
回应了。
原本彻底断联的灵魂契约,在识海深处猛地炸亮,爆出刺目的金光。
不仅连上了。
一股排山倒海的生命体徵顺著契约通道轰然倒灌过来。
至阳至刚。
强悍到不讲道理。
这股气息比林萧失踪前强了十倍不止,甚至带著一股凌驾万物之上的皇道威压,沿著契约通道横衝直撞地灌进来。
枯竭的气血一瞬间被充满。
断裂的狐尾开始重新生长,白色的绒毛从断口处一寸寸钻出来。
折断的羽翼重新亮起圣光。
苍白如纸的脸恢復了血色。
三女的表情在同一秒炸开。
“连上了!大王没死!!”
苏妲己失声喊出来。
暗红的眸子里,疯狂瞬间被狂喜淹没,泪水夺眶而出。
“夫君安然无恙。”
米迦勒的声音在抖。十二翼天使的嗓音,头一回控制不住地颤了。
这句话一出。
绷到极限的弦,瞬间断了。
白破天长出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一松,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直接一屁股坐地上。
长刀噹啷摔在地上,他咧嘴笑了。
“没死就好。”
顿了一下,又补了句。
“还变强了。这小子,真他妈的行。”
刘波更夸张。
四仰八叉往血泊里一躺,摊成大字。
双手糊了一脸血污,骂骂咧咧地笑出声来:
“这臭小子……老子就知道他命硬!”
他拍了拍胸口,声音又大又糙:
“真他娘的,嚇死老子了!”
全场爆发出劫后余生的低呼。
紧绷了不知多久的气氛终於鬆动,眾人长舒了一口气。
有人笑。
有人骂。
有人直接坐在地上,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狂喜里的时候。
嫦娥的眉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
她没跟著笑。
没跟著喊。
原本清冷的表情变得很古怪。
三分疑惑。
七分嫌弃。
她闭上眼,仔细感知著契约那头传来的气息波动。
反覆確认了三遍。
然后睁开眼。
目光越过刘波,越过白破天,径直落在苏妲己身上。
“夫君確实变强了。”
嫦娥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大王在哪?!”苏妲己急问。
“不知道。”
嫦娥顿了一下。
语气变得微妙起来,在满是硝烟和血腥味的黑石广场上,清晰得有些过分。
“但我感觉……”
“他身边多了一股极度骚气的味道。”
全场安静。
刘波的笑音效卡在嗓子眼。
白破天摸向长刀的手僵在半空。
苏妲己愣住了。
嫦娥看著她。
清冷的面孔上毫无波澜。
但那双月色般的眼睛里,分明写著四个大字。
你,品品。
然后她幽幽地补了一句。
“比你还骚。”
苏妲己刚长出一半的九条残尾。
炸了。
……
空间裂缝无声闭合。
林萧双脚踏实地面。
视线恢復的一瞬间,铺面而来的不是想像中高维王庭那种毁天灭地的法则风暴。
而是包子味儿。
脚下是坚硬的青石板长街。
四周建筑高耸,飞檐斗拱,通体用一种暗灰色的石材砌成。
木质楼阁林立两旁,酒旆迎风招展,偶尔传来几声吆喝。
空气里混著淡淡的血腥味、高维毒瘴散不乾净的残余,还夹杂著包子铺的肉香和劣质脂粉的味道。
林萧眯了眯眼。
不远处,巨大的城门楼上掛著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
上头刻著两个灰白色的高维神文。
全知之眼的金色界面自动弹出翻译。
义城。
目光扫过街道。
两旁摆著摊位,行人穿梭不停。
有的穿著粗布麻衣,有的裹著兽皮鎧甲,行色匆匆,脸上写满了討生活的疲惫。
乍一看,跟华夏古代集市没什么两样。
高维天界,底层照样是柴米油盐。
但全知之眼上跳动的数据,让林萧脚步慢了半拍。
卖肉包子的小贩,手里那把切肉的刀,刃面上覆著一层淡淡的罡气。
案板上摆著的肉,纹理独特,油脂泛著隱隱灵光,是蓝星难得一见的四阶妖兽肉。
拿来包包子。
扛著兽皮路过的壮汉,每一步落下去,脚底的青石板都发出沉闷的震颤。
全知之眼扫了一眼,气血波动稳定在三阶到四阶之间。
街上隨便拽个人出来,普遍都是这个水准。
蓝星的普通武者苦修十年,甚至熬一辈子都未必摸得到的境界。
在这儿,只够挣几块碎银子餬口。
林萧深吸一口气。
蓝星被叫“贫瘠试验田”,真不是天界在吹牛。
这差距,不是一星半点,是从根子上就不在一个起跑线。
“天界不全归天帝管。”
身侧,一道软糯到骨子里的嗓音压低了传过来。
夜迦紧挨著他,一袭紫黑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
她收起了在深渊里那副统御万物的冷酷狠厉劲,此刻整个人往林萧身上靠了靠,倒更像个娇俏的绝色尤物。
“大王,这里是义城。”
夜迦吐气如兰,声音只有两人能听到。
“这些边陲大城,很多是远古活下来的老怪物占著,听调不听宣。”
“天帝要面子,眼线也不好往里渗。只要他们按时上贡、不扯旗造反,王庭那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微微抬眸,暗紫色的眸光里闪著算计的精明。
“藏身,这里最合適。”
林萧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黑色医用口罩,从系统空间里翻出来的存货。
一身现代休閒装。
走在满街古装的人群里,比霓虹灯还扎眼。
路人频频侧目,目光里有好奇,有警惕,更多是打量。
林萧没犹豫,抬手把口罩摘了。
走到路边一个摊位前,让夜迦隨手扔下了天界的货幣,拿起一顶宽大的黑纱斗笠扣在头上。
宽沿压得极低,將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彻底遮在阴影里。
又顺手拿了一条黑色面纱,反手丟给夜迦。
夜迦极乖巧地接过,遮住下半张脸。
只剩一双勾魂夺魄的暗紫色眼眸露在外头。
说实话,这比不遮还勾人。
但至少不至於走两步就引发暴动。
两人融入人群,违和感消了大半。
“下一步怎么走?”
林萧一边走,一边沉下心神。
识海深处。
那道暗金色的契约桥樑微微闪烁,发出忽明忽暗的光芒。
他尝试拨动灵魂契约。
话音刚落,天界灰白色的核心法则化作实质的巨掌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