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萧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回蓝星。
儘快。
两人迈步穿过长街。
背影从容。
步伐不快不慢。
就像散步一样,从十几个跪碎了膝盖的重甲士兵中间走过去,没有多看一眼,没有多说一个字。
这份从容,比任何暴力都让围观的人脊背发凉。
片刻后。
两人走进一条僻静的巷子,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
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看见林萧的斗笠和夜迦的面纱,眼皮都没多抬一下,收了钱丟了钥匙,全程一句废话没有。
识相。
边陲之城做生意的,都懂一个道理:问得越少,活得越久。
关上房门。
林萧摘下斗笠,隨手丟在桌上。
目光冰冷。
暗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房间里泛著幽光,明亮刺眼。
他转头看向夜迦。
“界域大阵的具体位置、守卫布防、阵法运转规律、启动条件。”
每一个词都砸得又准又重。
“全部查清。”
顿了一下。
“越快越好。”
不是商量,是命令。
人皇的命令。
夜迦没有任何迟疑。
她收起了所有的嫵媚和试探,单膝跪地,低下头。
紫黑色的长髮垂落在肩侧,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有那双暗紫色的眸子从髮丝间看过来,恭敬中透出不加掩饰的欣赏。
这个男人在焦急的时候,不是暴跳如雷,而是更冷、更快、更精准。
锐利如出鞘的尖刀。
“遵命,大王。”
林萧转身走向窗边。
推开一条缝。
窗外,义城的夜幕悄然降临。
灰濛濛的天穹上,看不到蓝星那种明亮的星光。
天界的星空是灰白色的,冷淡而疏离,化作一片永远不会消散的薄雾笼罩在穹顶之上。
远处,城主府的方向隱约亮著幽蓝色的法则光芒。
界域大阵。
他的路。
就在那里。
林萧五指扣上窗框。
指尖陷入木头里,留下五个深深的指印。
脑海中,契约那头传回的微弱感应一跳一跳的,几近熄灭。
苏妲己。嫦娥。米迦勒。
还有白破天,刘波,张玄,叶辰。
还有二十万镇北军。
他能根据妲己他们感应到,所有人某个地方,浴血拼命。
而他现在,孤身一人站在敌人的城池里。
带著一个刚从盲盒里拆出来的前天后。
和三十六万沉睡在人皇幡中的远古將魂。
隔著一整个维度的距离。
“等我。”
林萧的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燃烧著的东西,比人皇气血还要滚烫。
窗外。
义城的夜风裹挟著高维毒瘴的气息吹过来。
城主府方向,传音玉简的情报正在层层上报。
各大世家的密室里,蜡烛摇曳,有人在急促地交谈。
街角暗处,更多的眼线从藏身点钻出来,宛若觅食的群蛇朝客栈方向匯聚。
一场足以掀翻这座古城的风暴。
已经不是“即將”了。
而是,正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