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
金百万差点当场哭出来。
“小人这就去安排!绝不误了尊客的大事!“
他千恩万谢地磕了三个响头,倒退著出了房间。
退到门口时,伸手极其轻柔地带上房门。
那小心翼翼的劲儿,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惊扰了屋里的大佬。
退出客栈。
长街上的夜风一吹,金百万打了个激灵。
这才发现自己从里到外湿透了,內衣贴在后背上,黏得难受。
但此刻。
无数道探寻的、忌惮的、试探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李家的人在看他。
黑水商会的人在看他。
就连远处城主府方向,都有暗探在盯著他。
金百万深吸一口气。
抹掉额头的冷汗。
挺直腰板。
扫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平日里跟他平起平坐的世家执事们。
然后。
嘴角慢慢扯出一抹高深莫测的冷笑。
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出食指,极其隱晦地,朝头顶灰白色的天穹指了一下。
意思再明白不过。
里面那位,来头大到能捅破天。
长街陷入死寂。
几秒后。
李家三长老脸色惨白,转身就走。
黑水商会的护法直接隱入阴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
围在客栈外头的暗哨、眼线、探子,退得乾乾净净。
连只老鼠都没剩。
消息像长了翅膀的野火,瞬间烧遍全城。
城主府內,副城主捏碎传信玉简,面沉如水,下令。
死守城主府,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
冥蛇世家大门轰然关闭。
客栈方圆百米,被义城所有势力默契地、单方面地划为了绝对禁区。
房间里。
林萧站起身,展开布防图。
暗金色的竖瞳扫过图纸,目光最终定在核心位置。
城主府地下密室。
界域大阵的心臟。
启动条件:城主心头血。
他將布防图折好收入怀中。
抬头看向窗外。
义城的夜彻底压下来了。
灰白色的天穹看不见星星,只有一层永远散不开的冷雾,笼在头顶,像一口倒扣的锅。
远处城主府的方向,幽蓝色的法则光芒忽明忽暗。
那是界域大阵的光。
也是他回家的路。
林萧五指扣上窗框。
指尖陷进木头里,留下五个深深的印子。
脑海深处,契约通道那头传回来的微弱感应一跳一跳的。
像快要熄灭的烛火。
苏妲己。嫦娥。米迦勒。
白破天。刘波。张玄。叶辰。
还有二十万镇北军。
所有人都在某个角落,拿命硬撑。
而他现在孤身一人站在敌人的城池里。
带著一个刚从盲盒里拆出来的前天后。
和三十六万沉睡在人皇幡中的远古亡魂。
隔著一整个维度。
“等我。“
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但暗金色的竖瞳里燃烧著的那团火,比人皇气血还要滚烫。
窗外。
义城的夜风裹著高维毒瘴的残余味道吹进来,又冷又涩。
城主府方向,传音玉简的情报正在层层上报。
各大世家的密室里,蜡烛摇曳,有人在急促地交头接耳。
街角暗处,更多的眼线从藏身点钻出来,像觅食的蛇群,无声地朝客栈方向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