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供奉脸上还贴著碎木板,怒火正要往上冲。
然后他捕捉到了木板上残留的那缕气息。
极淡。
但足以让他的灵魂打了个哆嗦。
万古死气。
以及。
一丝凌驾於世间万物之上的、至阳至刚的皇道威压。
大供奉的四阶巔峰气血瞬间泄了个乾乾净净。
扑通。
这位平日里在聚宝阁横著走的老供奉,两腿一软,结结实实瘫在了地上。
冷汗把衣裳浸透了。
嘴唇嗡嗡地抖,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金百万弯腰,揪著他的领子往上一提。
“九幽寒玉。现在。马上。立刻。”
“要是因为你这个老东西耽误了尊客的大事。”
金百万咬牙切齿。
“別说副城主灭我满门,那位爷动动指头,满门灰都不剩!”
城主府。
大殿灯火通明。
副城主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殿中央搁著一副担架。
担架上躺著他小舅子。
浑身痉挛抽搐,口鼻冒白沫,裤襠湿了一大片。
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已经看不出任何神智的光。
一名暗探快步入殿,单膝落地。
“大人,古家老祖从客栈出来之后,当场宣布闭死关。”
暗探顿了一顿,声音压更低。
“古家……连夜封锁了族门。七道防御阵法全部拉满。所有子弟召回,不许踏出大门半步。”
副城主的瞳孔缩成了针眼。
古家老祖。
半步王者阶。
义城战力天花板。
在这座城里横了半个纪元,哪怕对著城主府也不带低头的主。
这种人。
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傢伙嚇到封家?
副城主缓缓站起来,拔出腰间长剑。
剑身嗡鸣,灰白色高维法则在刃口上流转。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冷到了骨头里。
“城主府外围三道高维杀阵全部激活。调集三千亲卫精锐,死守每一个出入口。”
“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
……
义城。客栈。
子时。
林萧戴上黑纱斗笠,推开后门。
冷风灌进来,裹著高维毒瘴特有的涩味。
夜迦身形闪了一下。
无声无息地化作一道暗紫色的光丝,钻进林萧脚下的影子里。
王者气息收得乾乾净净。
连影子的形状都没变。
后巷。
金百万已经换上了粗布车夫的行头,候在一辆六足渊兽车旁。
车厢通体漆黑,用天界少见的沉阴木打造。
四面壁板上刻满了隔绝探查的高阶阵纹,外壁印著聚宝阁繁复的商会徽记。
两头六足渊兽体型巨大,鼻孔喷出灰白色浊气,蹄子不安分地刨著青石板。
看到林萧从后门走出来。
金百万膝盖一弯,直接跪了。
“恭迎尊客上车。”
额头抵在冰凉的石板上,一动不敢动。
林萧没停脚。
径直走向车厢。
经过金百万身侧时,一道无形的气机从他体內透出来,轻轻往上一托。
金百万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从地上提起来。
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捏住了他的后领,把他从跪姿直接拎成了站姿。
金百万心臟狂跳,愈发恭敬,双手颤抖著递上一块黑玉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