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血虫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舌头。
一条长满细密倒刺的猩红舌头,缓缓舔过乾裂到起皮的嘴唇。
“桀桀桀……”
令人头皮发炸的怪笑从他塌陷的胸腔深处挤出来。
笑声沙哑刺耳,犹如两块锈铁在对磨。
“好极了。”
“真是好极了。”
老血虫朝林萧踏出一步。
周身的血色法则翻涌得更加剧烈,半空中的裂纹都跟著扩大了几分。
“天赐的补品。万古难遇的极品气血。纯粹。霸道。生机旺盛到令人窒息。”
他的声音乾涩沙哑,每一个字都浸透了不加掩饰的饥渴。
“只要吸乾你,本座不仅能补足六百年的地脉亏空,还能打破血脉桎梏,重返巔峰。”
他停顿了一下。
猩红的眼珠里映著林萧的倒影,贪婪到近乎虔诚。
“再活十个纪元。”
面对半步王者阶的高维威压当面席捲。
林萧站在原地。
没动。
视网膜上,纯金色的全知之眼面板无声展开。
【目標:义城城主(远古血族侯爵)】
【境界:半步王者阶(苟延残喘版)】
【状態:极度飢饿,靠吸食地脉苟延残喘。本源枯竭,六百年没睡醒过一次好觉,外强中乾。】
【弱点:心臟处的血核。一捏就碎的那种。】
【真实回报率:提取其心头血,可100%启动界域大阵。】
林萧扫了一眼。
眼皮微垂。
“一捏就碎”四个字看得他甚至有点想笑。
识海深处,人皇幡“嗡”地一声剧烈震颤。
三十六万远古將魂感受到了异族那股腐朽入骨的血气,沉寂万古的战意在一瞬间全部甦醒。
暗金色的煞气在识海內翻涌咆哮,三十六万道杀意匯聚成一柄无形的长枪,恨不得撕开识海壁垒,亲手碾碎这只不知死活的老血虫。
林萧心念一动。
人皇幡被强行按了下去。
体內那截暗金色脊骨也安安静静,连一点波动都懒得给。
对付这种级別的活化石。
让他亲自动手,都算抬举了。
副城主盯著一动不动的林萧。
他先是一愣。
然后——
像是溺水太久的人突然摸到了河底,残存的理智在那一刻被求生本能彻底劫持。
他把林萧的“不动”,理解成了“不能动”。
他笑了。
不是正常人的笑。
是那种从喉底往外翻的、高亢到走调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动不了了吧?!”
副城主从地上挣起半个身子,一根手指戳向林萧,面孔扭曲到几乎变形:
“半步王者阶的法则压制!听见没有!你这种低阶武者的破烂身板,在高维法则面前就是一坨泥巴!”
他亢奋得几乎语无伦次,口水和血沫一起往外飞溅。
“你刚才那股狂劲呢?!让我打开大门,抽城主心头血?你放什么屁!等城主吸乾你的血,你的骨头,我亲自一寸一寸给你敲碎!”
金百万趴在后方角落里,整个人缩成一个球。
心臟像被谁攥了一把。
冷汗“刺溜”一下就浸透了后背。
他浑身肥肉都在抖,手哆哆嗦嗦地去摸腰间的传音符。
手指刚碰到。
传音符在半步王者阶的威压笼罩下“咔嚓”碎成粉末,从指缝间簌簌漏下去。
完了。
金百万的大脑飞速运转了零点三秒,然后得出一个让人绝望的结论。
逃不了。
跑不掉。
连求救信號都发不出去。
他闭上眼睛,心里冒出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
早知道把那十颗法则结晶送得再殷勤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