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巨门向两侧敞开。
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在大殿里来回弹盪,远古的丧钟正在被拉响。
暗红色的血水翻滚著漫出门槛。
不是溅出来的。是涌出来的。
门后拉开了一道闸口,积蓄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腥臭液体卷著肉眼可见的腐朽死气,倒涌进大殿。
瞬间淹没了白玉台阶。
温度在一个呼吸之间坠至冰点以下。
白玉地砖上“咔咔”地凝出暗红色冰霜,不是薄薄一层,是足有两寸厚、带著血腥气的冻土。
冰霜沿著地面疯狂蔓延,爬上两侧蟠龙石柱,蟠龙的鳞片被冻裂,崩出细碎的石屑,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碎裂声。
距离门口最近的几名幕僚压根没来得及反应。
血水溅上小腿的一瞬间,整个人从脚踝开始结冰。
连惨叫声都还没从嗓子眼挤出来,肉体就直接被冻透。
下一秒。
冰雕炸碎。
碎成满地血色冰渣。
“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后的黑暗深处传来。
一步一步,某种巨型生物从棺槨里甦醒。
先踏出来的是一只脚。
乾枯。萎缩。脚背上覆著几片泛乌的暗红细鳞。
五根脚趾干如树枝,趾甲漆黑髮亮,弯曲如鉤。
义城城主。远古血族侯爵。
从那扇埋在地底三千米血池核心里的青铜门后,活著走了出来。
真身,显露。
他乾瘪得不像一个活物。
皮包骨头。颧骨高耸。
深凹的眼窝里嵌著两颗浑浊到几乎腐烂的猩红眼珠。
身上掛著一套不知哪个纪元的贵族服饰,绣著暗金色纹路的面料早已朽烂成丝缕状,宛若一堆刚从坟堆里刨出来的裹尸布。
但他身上的气息——
不是人该有的气息。
每迈出一步,实质化的高维血色法则就在他周身翻滚一圈。
大殿上方投下来的灰白光线肉眼可见地扭曲了。
虚空中凭空崩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高维威压席捲。
四根蟠龙石柱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大殿琉璃瓦顶整片整片地炸裂,碎片纷纷砸落下来。
副城主的瞳孔在那一刻猛地放大。
他浑身的痛感、屈辱、绝望。
在看到那具乾枯身影的一瞬间,全部转化为狂热到扭曲的求生欲。
连滚带爬。
手脚並用。
膝盖骨碎了也无所谓,就这么拖著两条血淋淋的腿,扑到了老血虫脚边。
他一把抱住城主干枯的脚踝,死死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身后残存的幕僚和灰衣供奉们见状,也不顾一切地跟著磕头。
额头砸在暗红色冰霜上,每砸一下就崩开一层皮肉,鲜血冻在冰面上,结成一朵朵深红的花。
“城主救命!”
副城主嘶吼出声,一抬手,指头直直戳向林萧的方向。
“此贼擅闯城主府!屠杀亲卫!还要抽您的心头血,杀了他!快杀了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哭喊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撞来撞去。
老血虫没低头。
连余光都没分给脚边的副城主。
他那两颗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球,从踏出门的第一秒起,就死死钉在了大殿中央那个一袭黑衣、负手而立的年轻人身上。
一动不动。
像一条蛰伏了太久的毒蛇,终於嗅到了猎物的味道。
乾瘪的鼻翼剧烈抽动。
一下。两下。三下。
他在嗅。贪婪地、疯狂地嗅著空气里瀰漫的那股气血余韵。
至阳至刚。
霸道无匹。
生机充沛到几乎要溢出来。
是他这辈子,不,是他活了几个纪元以来,从未闻到过的极品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