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受控制的。本能的。蛇遇到了龙、虫子被鹰盯上。
绝对的阶级碾压。
他体內那颗苟延残喘了几个纪元的血族本源,在接触到夜迦指尖传来的气息后,连挣扎一下的念头都没生出来,直接趴了。
匍匐。
臣服。
与生俱来的、刻在血族基因里的臣服。
“嘶——”
老血虫倒吸一口冷气,猛地往后抽手。
抽不动。
那只白皙修长的玉手,看上去轻飘飘搭在他手腕上,但此刻死死定住。
带著整个天地的重量,將他的血爪牢牢钉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吼!!”
老血虫发出一声狂吼。
不惜代价!
他疯狂燃烧自己与地下三千米义城地脉之间的本源连接。
暗红色的血光从他乾枯的躯壳里冲天而起,將大殿穹顶映成一片血色。
整个城主府都在震。
不止城主府,整座义城的地面都在颤抖。
远处的居民区有房屋开始倒塌,惊恐的喊叫声隱约传来。
他试图用最后的底牌,与地脉融合了数千年的最强血法来挣脱这致命的束缚。
然而。
夜迦向前迈了一步。
只是一步。
她径直挡在林萧身前。
黑纱之下,一双暗紫色的魅魔瞳孔泛起幽冷的光。
然后精神力爆了。
没有光效。没有声响。
但大殿里每一个活著的生物都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
一股凌驾於世间万物之上的精神洪流,从这个女人的眉心炸开,以她为圆心,瞬间笼罩了整座大殿。
绝对的压制领域。
老血虫刚刚拼命释放出来的半步王者阶威压。
被一巴掌拍了回去。
硬生生按回体內。
犹如成年人摁住了一个挥拳乱打的婴儿。
“一条躲在下水道里、靠吸食烂泥苟延残喘的血虫。”
夜迦的声音慵懒到了极点。
带著高位者俯瞰螻蚁时特有的冷漠和杀意。
“也敢用这种骯脏的眼神。”
她微微偏了偏头。
“覬覦我主人的气血?”
话音未落。
精神力化作无形利刃,直接无视了老血虫千疮百孔的肉身防御,斩进他的识海。
大殿石壁上、石柱上残存的最后几道防御阵纹。
在这股精神力面前遇到沸水般,“喀啦啦”地碎成漫天光点,消散殆尽。
“咔嚓。”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骨裂响。
老血虫的右臂从肩膀处开始寸寸碎裂。
骨骼。血肉。鳞片。
一节一节地被无形的力量碾碎、粉化。朽木被人从头到尾捏成了粉末。
碎裂的血肉和骨渣化作漫天血雾,在大殿半空中瀰漫开来。
老血虫的惨叫还没衝出嗓子。
“啪。”
夜迦反手一巴掌。
乾脆利落。
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乾瘪的左脸颊上。
那一巴掌带起的力量,起码超出了他的承受上限十倍不止。
“轰——!”
大殿白玉地面直接塌了。
不是裂开。是整块整块地往下陷。
尘土、碎石、断裂的石板在衝击波中被掀飞到殿顶高度。
一个直径十米的巨坑凭空出现在大殿正中。
坑底。
这位活了几个纪元的远古血族侯爵,破麻袋般摔在碎石堆里。
衝击波从坑中心向四面八方暴射而出。
大殿里残存的桌椅、案几、摆设,全部被碾成比指甲盖还小的碎屑。
全场。
死寂。
副城主的眼白往上一翻。
啪嗒,人直直倒下去,彻底昏死。
供奉们趴在地上,一个个抖如寒冬里的落叶。
有几个嘴唇在动,但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是不想叫。是喉咙被恐惧掐住了。
所有人的道心,在这一巴掌之后。
碎得渣都不剩。
金百万瘫坐在角落里。
大脑里一片空旷的白。
他张著嘴。
愣了整整三秒。
然后一个念头缓慢地、从脑海最深处浮上来。
好险。
真他妈好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