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没有先看深渊边缘。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骨节修长。
皮肤下方,暗金纹路一闪就没。
那纹路不是浮在表面。
而是刻进了骨头里。
暗金色气血在血肉深处缓缓流动。
不快。
但很沉。
沉到每一滴血,皆重逾千钧。
骨骼深处,还有低低的龙吟声。
犹如一头远古真龙,在他体內睡醒后翻了个身。
林萧五指慢慢收拢。
咔。
指节轻响。
脚下黑石无声裂开。
不是被气血震碎。
而是承受不住他这一握带起的重量。
旁边一缕灰白怨念刚靠近三尺,连挣扎都没有,当场散开。
下一秒。
那团怨念被洗成乾净能量,顺著身后的人皇幡虚影,被直接吸了进去。
灰绿毒瘴被压成一条条细线,贴在地上,不敢再翻。
周围断裂的天界法则原本还在乱窜。
可只要靠近林萧三尺,就立刻安静。
犹如被人死死扼住咽喉。
林萧眉头一挑。
“有点不对。”
这不是简单变强了一点。
是身体底层结构被换了一遍。
经脉比之前宽了数倍。
气血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奔涌外放。
而是沉入血肉深处。
稳。
重。
每一寸筋骨,皆如重新锻造。
林萧抬起一根手指。
没有外放气血。
没有催动法则。
可指尖前方的黑石,直接塌成粉末。
林萧低声道:“八阶……”
他顿了顿。
“倒是勉强能用了。”
深渊边缘。
雷无极听见这句话,后背当场绷紧。
勉强能用?
用什么?
用他们的命吗?
开什么天界玩笑!
他堂堂九霄雷部天君嫡长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用这种语气评价八阶。
还压得他双膝碎裂,跪在这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这就很离谱。
林萧抬手摸了摸眉心。
识海內,人皇幡安静悬浮。
残破幡面上,多了几道暗金线。
宛若有人用金血,把那些破口一针一针缝合。
幡下。
蒙渊的残魂比之前凝实了许多。
肩甲已经成形。
胸口也不再完全透明。
姜桓率三十六万將魂俯首。
没有邀功。
没有请赏。
他们只是安静地等著。
蒙渊低头,嗓音沉鬱如铁。
“吾皇,末將无能。”
姜桓也跟著开口。
“未能提前为吾皇清场,请吾皇降罪。”
三十六万將魂同时低头。
那股煞气收得乾乾净净。
他们不是不想杀。
而是不敢惊扰林萧突破。
林萧沉默片刻。
隨后,他抬手,隔著人皇幡虚虚一按。
“你们的命,不是拿来隨便拼的。”
幡內一静。
姜桓抬头。
蒙渊那只金色独眼,也轻轻晃了一下。
林萧声音不高。
“养伤。”
“以后,有的是仗打。”
蒙渊低头更深。
“末將领命。”
三十六万將魂没有喊声。
但幡內军阵,齐齐一震。
不是回应。
是归心。
万古死寂里等来的这句话,比什么赏赐都重。
林萧这才侧过头。
夜迦跪在他侧后方。
黑纱垂落,身上还缠著葬神渊的死气。
她见林萧气息彻底稳定,这才低声开口。
“主人。”
“上面来了一批至高王庭各部的顶级后辈。”
“雷部、天池、斗部都有。”
“雷部天君嫡长子,雷无极。”
“天池星君之女,云芷。”
“斗部星君之女,星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