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气息,消散在空气里。
房间里的重压骤然褪去。
宫城凉介后脖颈的凉意也隨之散去!
感受到压力消散,椅子上的緋川刚缓过气,就猛地抄起手中的电锯,嗡地一声拉满转速,朝著那具仍端坐在椅子上的警服劈了过去。
“別碰它。”
宫城凉介没有回头,这一声落下,緋川的电锯硬生生停在半空,锯片离警服的肩线只有不到十厘米。
“让我和他好好聊一聊,控制它的邪神已经离开了。”
緋川疑惑地看向宫城凉介。刚才被束缚在椅子上时,她发不出任何声音,或者说,她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够听见,也听不到宫城凉介和松岛雪绪的任何对话。
她並不清楚当时发生的一切。
但她依旧很听话地慢慢后退,给宫城凉介留下足够的空间。
宫城凉介弯腰捡起地上的钢笔和纸张,隨手塞进外套內袋。他抬眼,看向那身空荡荡的警服。
邪神已经撤离,现在盘踞在这身衣服里的,只有那个被裹挟太久、属於这片街区的灵本身。
这是他这一次想要收服的目標。
他右手平稳张开,黑色液体在掌心缠绕、凝聚,化作那本猎魔人的狩猎手册。
手中的狩猎手册开始自动翻页。
【契约灵——独居警·驻在守,需要支付3银幣。】
3枚?
宫城凉介第一时间便想到,当初契约公交车灵时需要支付20枚银幣。
是因为邪神已经离开,还是这只灵的强度远不及公交车灵?
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验证,口袋里本就不多的银幣微微一沉,隨即消失。
3枚银幣已支付……
宫城凉介开始进行契约。
他开口,声音平稳,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安静的房间里。
“昭和五十三年起在新宿四丁目交番执勤,二十三年从未离开。退休前三天,在巡逻途中突发心梗,倒在距离交番两百米的巷子里。被人发现时,手里还握著巡更用的手电筒,灯依旧亮著。”
“他死后第七天,这条街上的夜归人开始『遇见』一名巡逻的警察。那个警察会用手电筒照向他们的脸,问他们『这么晚了要去哪里』,之后便放他们离开。由於灵的影响,大部分人离开这片区域后,便会丧失遭遇灵引路的记忆。即便有人记得,也不会对一位温善的灵感到恐惧。”
“二十三年从未离开。
死后也没有离开。”
那件警服之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透明的身影。即便模糊,宫城凉介和在场所有人都能看清那道人影。
身著旧式警服,缓缓站起身。
透明的身影,慢慢转过身。
隨著时间推移,那张中年男人的脸逐渐清晰。五官普通,带著长期熬夜的青灰色,眼神疲惫。他看向宫城凉介,嘴唇微微动了动。
没有声音。
宫城凉介继续开口:
“中岛诚一郎,该休息了。”
“现在我赐予你新的名字。拥有领子的你,將伴隨我一同守护世间秩序。你的新名——”
““枪”。”
“枪”字一出,
人影开始变淡。
从脚尖开始,一点一点,如同褪色的旧照片,如同融化的白雪。
透明的身体蒸发成淡淡的白烟,飘散在房间之中。
那件警服从椅子上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变成了一堆再普通不过的旧衣物。
宫城凉介伸手虚握,一团金色光团在掌心浮现。
咔咔咔!
宫城凉介掌心微微一沉,无数金属零件从虚空迸发、咬合、旋转、锁死,不到0.3秒,一把哑光黑左轮便稳稳落在他手中。
枪身没有任何型號与铭文。
唰——
宫城凉介右手一抖,左轮弹巢应声弹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