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日傍晚,白河坊市之外。
西南方,一道微弱而迅疾的遁光划破夜空。
在震盪的法力下,一股筑基级的灵识警戒四方。
似乎感应到了来者,坊市驻守的修士之中,一位中年妇人御空迎上。
只是片刻后,当陆荷看到了来者的状態,她不禁大惊失色。
虚弱的遁光內,来者长袍被血色浸染,其腰腹处破开了一个大洞。
若非有灵丹稳住伤势,恐怕来者已经当场身亡。
“韩族长,你竟然还活著?”
认出了来者的身份,陆荷震惊的问道。
韩长明闻言脸色更显苍白:
“道友这是何意?”
“韩某此来告急,有一伙穷凶极恶的劫修於数日前攻破了我韩氏族地,在下仅以身免。”
“事態紧急,还请上族——”
“韩族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轻声打断,陆荷眼中闪过一丝尷尬。
“就在贵族覆灭当日,我陆氏族中恰好有一位筑基修士途径附近,结果惨遭劫修毒手。”
“因而此事我等已然知晓。”
“韩族长……还请节哀。”
心中惊疑,在陆荷先前的认知里,面对赫赫有名的衡阳四凶,就连本族修士都身陨当场,何况是韩长明这样走了狗屎运的新晋筑基。
只是事实摆在面前,她也不得不信。
也不知此人用了什么手段,又是如何逃得一命。
“什么?”
“贵族也有筑基遭了毒手?”
不知其心中所想,陆荷对面,韩长明闻言一惊。
除了自己,当日还有筑基在旁斗法,那伙劫修竟不止三人?
心中后怕,可不好说出口的是,韩长明又不禁鬆了一口气。
族中筑基身死,陆氏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任。
有他们参与,族地定能轻鬆夺回,就是可惜了那里的族人……
“是的,不过韩族长。”
轻声开口,陆荷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既然你还活著,那有一件事情我得告知於你,还请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道友请说便是,在下洗耳恭听。”
心下微沉,与陆荷目光交错。
韩长明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而很快,这个预感就真的应验了。
“韩族长,如你所知。”
“那伙突袭了小泽山的劫修穷凶极恶,擅杀家族筑基,破灭附庸仙族。”
“得知此事之后,七祖兴雷霆之怒,亲自追杀而去。”
“只是在此之前,根据家族地师的探查,小泽山的灵脉似乎受到了重创。”
“原本能延续五百年的灵脉本源开始溃散,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眼眸低垂,陆荷没有看对方的反应。
“所以韩族长,事情的经过就是如此。”
“而陈国的规则,你也知道。”
沉声开口,陆荷缓缓说道:
“灵脉贵重,乃是修行根本。”
“任何破坏灵脉本身的行为,都会被视作魔道行径。”
“对於那伙劫修,我陆氏也绝不姑息。”
“但如果在下一次贺供之前,韩家未能维持灵脉,或者找到新的二阶灵脉的话……”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韩长明已经明白了陆荷的意思。
韩家立族不过十数年,不仅没有底蕴,更没有数百年大族的人脉关係,因此陆家的態度很直白。
拋开其他不提,像这样一个缴纳投名状没几年的小家族,若是连十年一次的贺供都交不起了,那还要他们有什么用处?
若是识趣的话,就自己早做准备。
否则硬要强撑,也没有什么意义。
……
少顷,韩氏丹阁最上层。
咣——
来不及敲门,更顾不得医治伤势。
径直闯入,在韩长德满是惊骇的目光中,韩长明拖著伤体走入房中。
“大哥,你怎么——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来不及多说了!”
“收拾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走!”
低喝一声,韩长明打断了对方的问询。
“走?走到哪里去?”
不明所以,虽然依旧震撼於族长的伤势,但韩长德也意识到了什么。
“是姓林的那个小子动手了?他好狠毒的手段!”
“可是大哥,有你的高瞻远瞩,家族嫡系如今都在坊市当中。”
“既然对方已经出手,何不立即稟报陆氏——”
“没有意义了。”
艰难的摇头,韩长明深吸一口气。
“果然,陆家先前以为我死了,所以根本就没有通知你们……你可知道,小泽山灵脉已经受损,而以我的能力,绝没有修復它的可能。”
“什么?!”
惊呼出声,神色再变。
灵脉受损,韩长德当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只是他怎么敢,破坏灵脉,这是几乎所有修仙者都深恶痛绝的事情!
甚至修仙界还有一种谣传,说破坏灵脉会损伤修士冥冥当中的『气运』……只有特殊的手法才能豁免。
林青亦这是疯了不成,竟然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行为!
“好了!”
“这件事情之后再说……他並未亲自出手,而是假手於人——咳咳咳咳咳……”
一阵沉重的咳声,韩长明厉声说道:
“现在,把丹阁的族人分成三……不,分成五路。”
“一路由你护送,携带上一枚信物……一路让老三护送,走西侧离开坊市……还有一路往南走……”
“最后一路,由我来护送。”
“但这一路,你只需挑一些看上去重要,实则可以拋弃的弟子跟来就行了。”
“如果路途顺利,我们日后在滨州会合。”
“至於现在,赶紧动起来!”
陈国滨州,木阳宗与白山李氏共管,毗邻陆氏所在的儋州。
可对於筑基家族而言,一旦离开所在州府,与从头再来也没什么区別。
神情怔忡,韩长德神情犹豫间夹杂著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