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林默。”

“性別。”

“男。”

江海市城南分局，三號接待室。

白炽灯管滋滋响，冷气开的很足，出风口那根红飘带被吹的疯狂抖动。

林默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扣住挡板边缘，手背青筋隨著呼吸剧烈的跳动。

他对面是两个警察，年长的老张端著个掉漆的搪瓷茶缸，杯口冒热气，年轻的小李转著笔，面前摊著本崭新的速写本。

墙上电子钟。

14:30。

“林先生，喝口水。”

老张把纸杯往前推了推，语气平稳，带著惯有的安抚意味：

“你说要报案，重大刑事案件。现在可以说了，具体经过。”

林默没看那杯水，眼球布满红血丝，视线飞快的在俩警察脸上扫过，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

“警官，我要说的事...你们千万別害怕。”

老张放下茶缸，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嘴角扯出个职业化的弧度：“我是警察，我们不会怕。您请说。”

林默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猛地前倾身体，铁椅子腿『滋啦』一声摩擦地面。

“我被一个系统绑定了。”

林默语速极快，唾沫星子喷在挡板上。

“就在昨天晚上，我刚从异世界穿越回来！那里有一片黑色沼泽，全是腐烂味儿！”

“有七个...不，八个！八个哥布林！！他们扛著个穿裙子的女孩儿，往祭坛上跑！”

“系统提示我，不救下那个女孩，我就得死！直接抹杀！”

接待室死寂，只有空调呼呼响。

小李转笔的动作停住，他抬起头，眼神从笔尖移到林默脸上，眉毛一挑，看向身边的老张。

老张面无表情，伸手拿起茶缸抿了一口，茶叶沫子粘在嘴上，『呸』一声又吐回杯里。

“哥～布林。”小李拖长音调，重新低头，笔尖在纸上点了点，“是哪位？”

“不是哪位！”

林默急了，双手试图比划，被挡板限制住，只能在空中胡乱挥舞。

“是物种！一种生物！人身，皮肤蓝绿色的，皱皱巴巴全是疙瘩！”

“鼻子尖尖长长的，耳朵很大，往两边支棱著！手里拿著木头棒子，棒子上还插著人类的头骨！”

“明白。”

小李点头，签字笔在速写本上飞快的移动，沙沙作响。

十秒。

他把速写本转过来推到林默面前。

“这样？”

林默瞪大眼睛，盯著那张纸。

纸上画著一个圆滚滚的卡通人物，巨大的圆眼睛，戴著顶尖帽子，手里拿著一根棒棒糖似的东西。

林默呼吸一滯。

他猛的抬头，眼角肌肉疯狂的抽搐。

“这是蓝精灵！我说的是哥布林！凶残的！吃人的！！”

林默的声音拔高八度，因缺水而嘶哑的嗓音在狭小房间里迴荡。

“他们弓著腰！脊椎严重变形！个子大概也就一米四左右！牙齿是黄的，往外翻！眼神很猥琐！还有...”

林默伸出双手，在自己胯下比划了一下，神情扭曲。

“他们没穿裤子！就围了块破布！那块布还是红的，上面全是血！”

“哦——”

小李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长音，他收回速写本，翻过一页，再次埋头苦干。

这次，笔尖划过纸张的速度更快，力道更重。

“好了。”

小李再次展示作品。

画面上是一个光头，几根稀疏的毛髮，呲著两颗巨大的门牙，身体像一根弯曲的麵条。

林默看著那个光头，嘴唇颤抖，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不是...”林默抓著头髮，手指插进髮丝里用力撕扯：

“你们小时候没玩过dnf？没看过魔戒？哥！布！林！那种绿色的噁心的成群结队的东西！！”

老张咳嗽一声，伸手敲了敲桌子。

“林先生，注意情绪。我们正在严肃的记录案情。”

老张放下茶缸，从旁边拿过一张表格，拿起笔。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一群...没穿裤子只有一米四高皮肤有病的侏儒团伙，绑架了一名少女？”

“不是侏儒！是怪物！”

林默双手握拳，重重砸在挡板上。

“咚！”

沉闷的响声让门外走廊传来几声脚步，有人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他们有力气！非常大！一棒子能把石头砸碎！”

“嗡——嗡——”

一阵剧烈的震动打断了林默的嘶吼。

声音来自林默的裤兜。

林默的动作僵住，他保持著砸桌子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的狂乱还没褪去。

“接电话。”老张抬了抬下巴，“或者关机。”

林默颤抖著手伸进裤兜，掏出一个屏幕碎裂的智慧型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著一条微信语音消息。

备註：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