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雷蒙德,轻笑了一声。
“那就只能希望他们真有这个本事了。”
雷蒙德的腰杆挺得更直了。
“我明白。”他说,“我会让人盯著银鳞商会的动向。他们在领地附近的每一个举动,我都会第一时间向您匯报。”
克莱因点了点头。
“別太明显。”他提醒道,“艾瑞克那边不一定知道我们在调查他,能多拖一天是一天。”
“是。”
雷蒙德应了一声,拿起那叠资料,转身离开了餐厅。他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些,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逐渐远去。
克莱因重新拿起叉子,把那块已经凉了的羊肉塞进嘴里。
他嚼了几下,勉强咽了下去,然后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奥菲利婭。
奥菲利婭一直没说话。
她坐得很端正,脊背挺得笔直,手里的刀叉握得规规矩矩,动作標准得像是在参加什么正式的宴会。
但她的盘子里,那块羊排几乎没动过,只是被切成了好几小块,整齐地摆放著。
克莱因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又在紧张了。”他说。
奥菲利婭抬起头,金色的瞳孔看向他。
“我没紧张。”
“你的刀都快把盘子切穿了。”克莱因指了指她的餐盘。
奥菲利婭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的刀確实压在盘子上,力道大得那把银制的刀都有些变形了,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她鬆开手,刀叉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抱歉。”她说,声音很轻。
克莱因摆了摆手。
“没事。”他说,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不过你真的不用担心。艾瑞克就算有什么目的,也不会这么快动手。商人做事,讲究的是稳妥。”
奥菲利婭沉默了几秒。
她的手指在桌布上摩挲著,指尖微微泛白。
“如果他真的是衝著我来的呢?”她抬起头,眼神里有些克莱因看不懂的东西,“如果因为我,给你招来了麻烦……”
克莱因靠回椅背,看著她。
“那是我们的问题。”他说,语气很平静,但很坚定,“我已经说过了,你是我的妻子,你的麻烦就是我的麻烦。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他还不知道我们在防著他。这种情况下,我们占优势。”
奥菲利婭看著克莱因,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动摇,有不安,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克莱因笑了笑,重新拿起叉子。
“吃饭吧。”他说,把一块土豆送进嘴里,“下午我还得去工作室看看,最近炼的那批药剂差不多该出结果了。你要不要一起去?”
奥菲利婭愣了一下。
“我……可以吗?”
“当然。”克莱因说,“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正好可以给你讲讲炼金术的基础知识,省得你以后问我在做什么的时候,我还得解释半天。”
奥菲利婭看著克莱因,金色的瞳孔里终於浮现出一丝柔和的光。
她低下头,拿起叉子,轻轻切了一小块羊肉,放进嘴里。
“嗯。”她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想去。”
克莱因笑了笑,没再说话。
餐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刀叉碰撞瓷盘的轻响,和壁炉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但克莱因知道,这份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暗流已经涌动,只是还没浮出水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