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斯感觉自己的耳膜在微微颤抖,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奥菲利婭金色的瞳孔微微一亮,她能感觉到,周围的魔力元素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调动、被重组。
空气中的温度都在微妙地变化著。
这是大规模魔法的前兆。
下一刻,以克莱因为中心,一道微弱的银蓝色光芒在地板上亮起。
那光芒最初只是一个点,隨即,无数繁复、精密、令人头晕目眩的符文和线条以这个点为核心,闪电般向外蔓延开来。
它们在地板上流淌,在墙壁上攀爬,在天花板上交织。
每一条线路都精確的嚇人,每一个符文都散发著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只是一次呼吸的时间。
一个庞大到超乎想像的立体魔法阵,便以一种无视物理阻碍的方式,瞬间成型。
它笼罩了整个二楼的走廊。
然后穿透了地板,笼罩了一楼的大厅。
接著,它继续向外扩张,穿透了旅馆厚实的墙壁,覆盖了旅馆门前的街道,蔓延到两侧的巷弄,攀上了对面的屋顶……
整个旅馆及其周遭数十米的范围,都被这个闪烁著银蓝色幽光的巨大魔法阵彻底笼罩。
莫里斯张大了嘴巴,他看到那些流光如同拥有生命一般,从他脚下穿过,他甚至能感觉到一种温润而磅礴的力量拂过他的身体。
那力量並不伤害他,反而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了一些。
他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
这不是战斗,这是艺术。
这像是只有在古老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属於魔法黄金时代的奇蹟。
“这……这是……”莫里斯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震撼。
奥菲利婭看著那些在空气中流转的符文,眼中闪过一丝惊嘆。
即便是她,也不得不承认,克莱因在魔法造诣上的天赋,已经超越了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
“重力魔法,”克莱因轻声说道,仿佛在解释一道简单的算术题,“配合空间束缚术,再加上一点点炼金术的组合小技巧。”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得意的笑容。
“说实话,这个法阵我设计了很久,一直没机会实战测试。今天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莫里斯:……
这位大人,您管这叫“小技巧”?
……
旅馆外,十数名巡防司的士兵正潜伏在阴影之中。
他们是第三营的精英,是卡尔·维森特最忠诚的部下。
他们屏住呼吸,手中的长剑和上弦的弩箭,都对准了旅馆的各个出口。
他们在等待。
等待副营长阁下的信號。
只要信號一出,他们就会化作最凶猛的猎犬,將这间小小的旅馆撕成碎片。
一名小队长躲在街角的阴影里,眼神锐利,全神贯注地盯著旅馆二楼那扇透出灯光的窗户。
突然,他的瞳孔一缩。
他看到了一抹银蓝色的光。
那光芒从旅馆的墙体里渗透出来,在地面的石板上勾勒出奇异而复杂的纹路。
“那是什么?”
他身边的士兵也发现了异状,发出了压抑的惊呼。
小队长的心臟猛地一跳。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撤!快撤——”
他的命令还没喊出口,那银蓝色的光芒便在瞬间覆盖了他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然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压力,从天而降。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重量,而是一种更本质、更无法抵抗的镇压。
仿佛整个世界的重力,在这一刻都集中到了他们身上。
小队长的身体猛地一沉。
他感觉自己身上仿佛压上了一座无形的山脉,巨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他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呃啊!”
他发出一声闷哼,试图用手中的长剑支撑住身体,但那股力量瞬间暴增。
他全身的骨头都在哀嚎,肌肉纤维发出了濒临撕裂的悲鸣。
“哐啷!”
长剑从他颤抖的手中脱落,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被死死地压在地面上,脸颊紧紧贴著冰冷的石板,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恐慌,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他环顾四周,看到的景象让他亡魂皆冒。
他的同伴们,那些平日里驍勇善战的帝国精锐,此刻全都和他一样,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在地上。
有的跪著,有的趴著,姿態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失去了所有的抵抗能力。
他们的兵器散落一地,在银蓝色的魔法光辉下,反射著冰冷而绝望的光。
年轻士兵的脸颊被压在粗糙的石板上,嘴唇颤抖著挤出几个字:“这……这到底……”
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恐惧吞没了。
胸口的护甲上,那些本该抵御魔法侵袭的符文亮起微弱的光,像是垂死挣扎的萤火虫。光芒闪烁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彻底熄灭了。
小队长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些符文一个接一个地暗淡下去。
那可是帝国军械处特製的防护符文,能抵挡中阶魔法的直接攻击。
可现在,它们就像纸糊的一样,毫无意义。
他的喉咙发紧,想要喊出什么,却发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那股压力还在持续增强,仿佛要把他的肺腔彻底压扁。
周围传来同伴们压抑的呻吟声,还有兵器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响。
小队长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银蓝色光芒越来越刺眼。
这还没完。
当地面上那些银蓝色的符文光芒达到最亮时,一道道漆黑的、如同活物般的阴影从地面升腾而起。
那些阴影化作坚韧的绳索,自动缠绕向那些动弹不得的士兵。
它们將士兵们的手脚捆绑结实,动作精准而高效,仿佛有著自己的意识。
然后三五成群地拖拽到一起,堆成一团。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没有喊杀声,没有惨叫声,只有盔甲与地面摩擦的“沙沙”声,和兵器掉落时发出的“叮噹”声。
偶尔有几声压抑的呻吟,也很快被那股无形的压力扼杀在喉咙里。
几分钟前还杀气腾腾的伏击圈,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型的、无声的俘虏营。
十几名精锐士兵,就这样被一个魔法阵,轻而易举地制服了。
他们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走廊里,隨著克莱因最后一个音节的落下,那笼罩了內外、壮观无比的魔法阵,光芒如同潮水般褪去,最终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