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他们现在正在前往西海岸?”
“是的。”
中年男人点头,“根据我们的情报,奥菲利婭大人和克莱因大人与西海岸的银鳞商会谈妥了一笔合作。”
“他们应该是要去西海岸处理商会的事务。”
“按照行程推算,他们应该已经到达了银鳞港。”
话音刚落,黑袍少女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现在这个时间?”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焦虑,甚至有些失態。
“糟糕……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猛地转身走进房间,黑袍的下摆在地上扫过,带起一阵风。
“他们两个现在可不一定应付得来……”
中年男人站在门外,没有跟进去。
他知道规矩——除非被允许,否则任何人都不能踏入这个房间。
哪怕是执政官也不行。
房间里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还有少女低声的自言自语。
“西海岸的潮汐周期……”
月相和潮汐的周期息息相关,如果潮汐出了什么问题,一般来说月相也脱不了干係。
少女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咬牙切齿。
“还真是太巧了……偏偏是大潮期……”
“如果那个东西在这个时候甦醒了……”
“不,不会的,封印应该还在……但如果封印鬆动了……”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听不清了。
中年男人站在门外,额头的汗越来越多。
他不知道贤者大人在担心什么。
但他知道,能让贤者大人露出这种焦虑情绪的事情,绝对不是小事。
要知道,这位贤者大人可是帝国最强的炼金术士。
被誉为“全知全能之贤者”。
虽然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个简陋的房间里,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而现在,这位传说中的贤者,居然露出了如此焦虑的情绪。
这让中年男人的心里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良久,房间里的声音停了。
黑袍少女重新出现在门口。
她的呼吸还有些急促,显然刚才的思考让她很不平静。
“准备材料。”
她的声音很快,带著明显的紧迫感。
“我要炼製传送法阵。”
“您要亲自去?”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
从有记载起,这位贤者大人就从来没有离开过王都。
“当然。”
黑袍少女说,“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们马上就会遇到麻烦。”
“而且是大麻烦。”
“什么麻烦?”
中年男人忍不住问道。
黑袍少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远处的天空。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天空被染成了深沉的暗红色。
那顏色浓稠得像是血。
而在那血色的天空下,隱约可以看到远方的地平线。
“希望还来得及。”
她低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罕见的无力感。
然后她转身走进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中年男人站在门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贤者大人,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比如派遣军队,或者通知西海岸的驻军……”
黑袍少女停下了动作。
中年男人感觉兜帽隱藏的眼睛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他浑身发冷。
“没必要。”
贤者的声音很平静,却透著一股绝望的冷漠。
“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
“那就静静地等著吧。”
“等著什么?”
中年男人下意识地问道。
黑袍少女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收拾著东西,动作比刚才更快了。
但中年男人能从她的背影中,感受到一股深深的焦虑。
那种焦虑,就像是在和时间赛跑。
而如果输了这场赛跑……
中年男人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是默默地退出走廊,去准备贤者大人需要的材料。
房间里,黑袍少女站在那盏微弱的油灯前。
火光在她的兜帽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克莱因,奥菲利婭……”
她低声念著这两个名字。
“千万要撑到我赶到。”
“千万別让那个东西完全甦醒。”
“否则……”
她没有说下去。
因为她知道,如果那个东西真的甦醒了,那么不仅是西海岸,整个帝国,甚至整个世界,都会陷入灾难。
而那场灾难,连她也不可能阻止。
窗外,血色的天空越来越深。
远方的海岸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潮汐的声音。
就像是大海在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