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夜晚,北风颳过武威城头,带著哨音,捲起细碎的雪粒。
中军大帐內的灯火终於熄灭,连续数日的高强度军务磋商暂告段落,將领与幕僚们拖著疲惫的身躯散去。
萧决独坐在內室的书案后,並未立刻歇息。案头摊著一幅绘製精细的西北边境山川地势图,几处关键的隘口与水源地被硃笔反覆圈点。
烛火跳动,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沉鬱与思虑。
疲累如潮水般涌上,兼之肩头旧伤在严寒深夜隱隱作痛。
他揉了揉眉心,终於起身走向內室角落那张简易的臥榻。
和衣躺下,冰冷的被褥许久才染上一丝体温。
外面风声呼啸,夹杂著巡夜士卒规律而沉重的脚步声。意识在疲惫与身体的隱痛中逐渐模糊、沉坠。
梦境起初是混乱的碎片。
滏口陘峡谷两侧的黑石岭,扭曲蜿蜒的矿道黑暗,箭矢破空的尖啸,还有……一张布满惊惧泪痕、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的脸。画面不断闪回、重叠。
渐渐地,梦境清晰起来。还是那条营房间的昏暗巷道,月光惨澹。
前方,一个身影正在踉蹌奔跑,衣袍散乱,黑髮披拂,喘息声急促而破碎——是周衡。
与那夜不同的是,巷道似乎变得无限漫长,没有出口。
周衡拼命奔跑,却怎么也逃不出这片逼仄的阴影。
他能清楚地看到前面那人因奔跑而剧烈起伏的单薄肩背,看到那截在挣扎中完全暴露出来的、白皙到刺眼的脖颈,甚至能闻到空气中瀰漫开的、属於那个年轻书吏的、混合了冷汗与一丝极淡皂角气的独特气息。
一种陌生的、灼热的衝动,在他胸腔里无声蔓延。
他想让前面那个人停下来。不是用命令,而是用……別的什么。
梦境中的他,加快了脚步。
轻易地,便追上了那徒劳奔逃的身影。周衡惊慌回头,脸上依旧是那晚的惊惧与羞愤,眼睛瞪得很大,里面映出他的影子。
没有言语。梦境中的他伸出手,轻而易举地扣住了那截细瘦的手腕。
触感冰凉,却在掌心激起一片滚烫。周衡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可那点力气在他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他將人按在了冰冷粗糙的土墙上。周衡被迫仰起头,那截脖颈完全暴露,喉结因为恐惧而上下滚动。
披散的黑髮有几缕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更衬得皮肤白得晃眼。
那双总是低垂或飞快转动的眼睛,此刻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和……一种他从未在周衡脸上见过的、近乎破碎的绝望。
梦境中的他低下头,靠近那微微张开的、失了血色的唇。
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剧烈颤抖,能听到那破碎的喘息。他的手指抚上那截脖颈,细腻的皮肤下,脉搏跳动得又快又急,仿佛濒死的小兽。
然后,他將人彻底压在了身下。冰冷的墙壁,滚烫的身体,挣扎,喘息,衣物摩擦的窸窣,还有……某种黑暗而汹涌的、几乎要衝破理智堤防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