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周衡眼下掛著两团明显的青黑,脸色发白。
他特意换上了一件能严实实遮到下巴的立领单衣,將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连最上面的风纪扣都繫紧了,试图掩盖脖颈上那些难以启齿的痕跡。
走起路来姿势也有点彆扭,腰腿后侧传来阵阵隱秘的酸痛,让他心里把那个不知名的混蛋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
踏入內书房时,萧决正与赵参將说著什么,闻声抬眼看来,目光在他过分严实的领口和憔悴的脸色上停留了一瞬。
“周衡,脸色这般差,昨夜没休息好?”萧决语气如常,听不出什么特別。
周衡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强作镇定,扯出个笑:“谢侯爷关心,没什么,就是……昨晚蚊虫多了些,扰得没睡踏实。”
他总不能说自己在溪边被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变態给“收拾”了一顿吧?丟人丟到姥姥家!
萧决看著他,没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淡淡“哦”了一声。
自那晚之后,周衡彻底告別了去山溪边洗澡这项“高危活动”。
他寧愿麻烦些,每日下值后,自己吭哧吭哧从水井打水,提到自己那间小营房里,关紧门窗,用布巾沾湿了擦拭身体。
同营的几个粗豪军士见了,少不了要嘲笑几句。
“周参军,你这跟个大姑娘似的,还天天躲屋里擦身?怕谁瞧见啊?”一个满脸络腮鬍的什长大声调侃。
“就是,那溪水多痛快!爷们儿就该去那儿洗!”另一个附和著起鬨。
周衡翻个白眼,没好气地回懟:“我乐意!井水乾净,不行啊?溪边蚊子多,咬得慌!”
他嘴上硬气,心里却虚得很。现在看谁都像有嫌疑,连平日里觉得还算憨厚的张铁柱,他都要多打量两眼。
晚上睡觉更是警醒,门窗检查了又检查,恨不得搬个柜子顶上。
然而,防不胜防。
这夜,周衡在连日疲惫和心神紧绷下,终於睡沉了些。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身上有些沉,像是压了床厚被子,喘不过气。他无意识地动了动,想翻身,却动弹不得。
不对劲!
周衡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不是夜色的黑,是有什么东西紧紧蒙住了他的眼睛!
他下意识想抬手去扯,手腕处传来清晰的束缚感。
“唔!”他惊骇欲绝,刚想张嘴呼救,一只温热乾燥、带著薄茧的手掌就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力道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胁。
一个刻意压低、扭曲变调、完全听不出原声的陌生男音,贴著他耳朵响起,带著戏謔的笑意:“醒了?別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