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衡对那些之乎者也的线装书兴趣不大,在得到萧决默许后,便在外间隨意瀏览。
书局里除了经史子集,也有些杂记、话本、甚至粗糙的舆图。他挑了几本看起来有趣的话本和一本介绍各地风物的杂记,抱在怀里。
等他挑完书,萧决那边似乎也已选定了几部,正吩咐老板仔细包裹,送往王府。
见周衡也抱著几本书过来,萧决看了一眼封面,没说什么,只示意护卫一併结帐。
走出书局,天色已近黄昏。街市上华灯初上,炊烟裊裊,更添几分人间烟火气。
“饿了吗?”萧决问。
周衡点点头,折腾一下午,確实饿了。
他以为萧决会直接回府用膳,没想到萧决略一沉吟,竟道:“前面有家『松鹤楼』,据说厨子是从南都来的,擅长淮扬菜。去尝尝?”
周衡眼睛又亮了。下馆子!这可比回王府吃饭有意思多了!
松鹤楼是临川城中有名的酒楼,装饰雅致。萧决显然是提前打过招呼,直接被引至三楼最僻静雅致的一个包厢。
护卫们无声地占据了包厢外的最佳位置。
菜餚很快流水般送上,果然精致清淡,味道鲜美。
周衡吃得很满足,萧决则吃得不多,更多时候是看著周衡吃,偶尔替他布菜,自己只浅尝几口,仿佛出来这一趟,就是为了陪周衡吃这顿饭。
饭毕,夜色已浓。两人乘车回府。
马车內,周衡抱著新买的话本和没吃完的糕点,身上还带著松鹤楼的饭菜香气和街市的烟火味,心满意足地靠在车壁上,看著对面闭目养神的萧决。
回到王府时,夜色已深。
廊下的灯笼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常安早已候在门口,见他们回来,低声稟报了几句府中杂务,目光在周衡怀里那堆泥人糖糕上停顿一瞬,又面不改色地移开。
“热水备好了。”萧决对周衡说,自己则转身往书房方向去,“我还有些文书要看。”
周衡抱著他的“战利品”回到两人共住的寢院。屋內暖意融融,铜盆里的炭火正旺。
他將泥人摆在多宝阁最显眼的位置,糖人捨不得吃,插在瓷瓶里当个装饰,话本和杂记则堆在临窗小榻的矮几上。
等他沐浴更衣出来,萧决已回到房中,正坐在灯下翻看他新买的那本风物杂记。
“这书……”萧决抬眸看他,指尖点了点书页上一处,“说岭南有果,色红多刺,剖之汁液如血,味甘而微腥。”
周衡擦著头髮凑过去看,心想这不就是火龙果吗?但嘴上只能含糊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嘛。”
萧决不置可否,將书合上,忽然问:“今日那糖葫芦,可还合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