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揣好断链,抬头。
三万人的阵列死在原地,连胸膛里的阴火跳动声都没了。
黑无常是他们的先锋大將,金丹大圆满的阴帅,单人施展禁术后仍被一拳轰散。
这个画面,比任何军令都管用。
前排的融合兵机械地举著骨矛,白骨骨架里嵌著的东方生魂在微微发颤。
后排的阴差你看我我看你,有人已经开始往后挪脚。
安静了三息。
然后,中军方向传来一个声音。
低沉,平稳,没有半点起伏。
“黑无常……
死了?”
停了一秒。
“有意思。”
金色轿子的帘幕被一只枯瘦的手掀开。
阎罗王站了起来。
他比周然想像中矮。
枯瘦的身形裹在黑金蟒袍里,满脸褶子道道见骨。
左手握著一支残损的判官笔,笔尖缺了一角,笔身上布满细密的裂纹。
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整条忘川都在抖。
半步化神。
完整威压,倾泻而出。
冰面上的青白剑意被压得暗了三分。
周然脚下的黑冰大面积龟裂,裂纹从他站立的位置向四面八方蔓延。
三万叛军齐刷刷跪了下去。
扛不住。
纯粹扛不住。
乔坤在南岸单膝跪地,夜叉叉插进冰里才没趴下去。
嘴唇发白,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大都督小心……”
话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是化神....。”
周然没回答。
他站在原地,太荒霸体的黑金鳞甲在威压下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刚突破金丹后期的真元在经脉里翻涌,勉强撑住了脊樑。
金丹后期跟半步化神之间,隔著整整一个大境界。
况且,还是在阴界的地盘。
正面打,必死。
阎罗王从轿子里走出来,踩在冰面上。
他每走一步,冰面就往下陷一寸。
规则在弯曲,空间在他脚底变软。
“小子。”
阎罗王开口,语气跟晚辈聊天没两样,
“孤给你一个机会。
把黑白无常的本源吐出来,再把太荒源骨交上来。
孤饶你不死,还给你个阴帅的位子坐坐。”
周然擦了把脸上的血。
“就这?”
阎罗王的眉毛动了动。
“我是说,就你这点筹码?”
阎罗王的脚步停了。
周然笑了,举起右手。
食指搭在拇指上。
阎罗王眼皮跳了一下。
周然脸上的表情让他在意。
从容,篤定,毫无赌命的意思。
响指落下。
“啪。”
唯心法则將这股能量传送出去。
穿过百丈冰面。
穿过忘川河底。
穿过黄泉路。
落在百里之外的枉死城。
枉死城,是第五殿西方亡灵与东方生魂融合的兵工厂。
那股能量,落在提供融合能量的阵法上。
紧接著,两股能量交织在一起,直接引爆。
原本將西方亡灵骨架与东方生魂缝合在一起的阴火,同一剎那,全部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