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把鳞片揣进怀里,没接话。
黑金幼龙从衣领里探出脑袋,鼻腔喷了两道白气。
龙瞳死死盯著脚下的地面,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回到庄园已经凌晨两点。
周然推开花房的门。
白玄缩在花盆边角打盹,菌盖起伏得规律,跟呼吸一个节奏。
周然把鳞片放在花盆旁边。
白玄的菌丝在触碰到鳞片的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
菌盖先炸开,伞面从两厘米撑到六厘米,上面的白色绒毛根根直立。
然后又猛地合拢,缩回原来的大小。
前后不过三秒。
周然蹲在花盆边,等著。
菌丝在泥土里抖了好一阵,才慢吞吞地爬到花盆外壁。
歪歪扭扭地写。
“这片鳞里有一整套空间摺叠法则。”
周然等它继续。
菌丝停了两秒,又往下爬。
“天尸的身体就是一个独立位面。”
再往下。
写到一半,菌丝缩了回去。
缩了五六秒,又伸出来,把之前那半行划掉,重新写。
“进去,等於进虚界。”
最后一行写得很慢。
菌丝爬三个字停一停,抖一抖,再爬三个字。
“壳子能挡法则。
人不会被直接抹。”
“抹”字后面空了一截,菌丝缩进泥里,没再出来。
周然盯著最后一行,拇指在膝盖上摩了两下。
写了半天,漏了个“除”字,意思倒是全的。
“继续研究,能查多少查多少。”
他站起来,走出花房。
走廊上没人。
周然掏出手机,翻到通话记录最上面那个未知號码。
他拨了回去,响了两声就接了。
对面那个老嗓子不急不慢地开口。
“小友这么快就回电话了,看来东城那一趟收穫不小。”
周然靠著走廊的墙。
“你两个月前给圣辉財团发过信息。”
电话那头安静了。
然后徐老笑了一声。
“小友的情报渠道比老朽预想的还要多。”
“告诉马库斯真正的门在脊椎。”
周然的声调不带任何试探,是陈述。
“你是在帮他们,还是在耍他们?”
“耍他们。”
徐老的语速慢了半拍。
“那条信息是假的。
脊椎確实是天尸身体的一部分,但它不是入口。
两个月前察觉圣辉財团在尝试激活天尸,老朽主动接触,投了一条假饵过去。”
“目的?”
“消耗他们的资源。
他们在脊椎那个方向投了至少三十亿美金的设备和两百名技术人员,全打了水漂。
多浪费一天,天尸就多睡一天。”
周然没接话。
手指从口袋里摸出那块灰色鳞片,在指尖翻了个面。
倒是说得通。
但一个暗中盯了几十年的势力,第一时间不灭火,反而搭桥递消息,这里头的分寸拿捏,老成得过分。
“老徐。”
“小友请讲。”
“你们蓬莱阁全员元婴修为,盯著一具尸体盯了多少年?”
电话那头没了声。
周然听得到对面的呼吸,只是那口气比之前沉了一截。
沉了三秒。
“三万年。”
周然的拇指压在鳞片边缘,指甲掐进灰色纹路里。
三万年。
蓝星有记载的修真文明不超过五千年。
蓬莱阁的歷史是六倍。
他把鳞片换到左手,右手握住了栏杆。
“三万年前,蓬莱阁初代阁主亲眼看见了天尸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