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周围,十二把金属座椅围成一圈。
每把椅子的扶手上都有约束带,皮革內侧发黑,乾涸的血渍渗进了缝线里。
王胖子摸了摸一根约束带,拉了拉。
“绑得挺结实。”
他低头看了看椅面上的凹痕和指甲划痕。
“坐上去的人挣扎过。”
周然没看椅子,径直走向主控台。
秦三跟上来,从背包里掏出便携终端,接入控制台侧面的数据埠。
“有残留数据,没清乾净。”
秦三的手指在键盘上跑了几秒。
“三份文件。
加密等级不高,应该是走得太急没来得及处理的。”
第一份文件在屏幕上铺开。
一个三维模型。
灰白色的巨大人形结构,体腔內部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节点和通道。
周然盯著看了五秒。
跟他金丹上那三条灰纹传过来的影像高度吻合。
“天尸的內部结构图。”
秦三切到第二份。
一张时间表。
“器官激活序列”,標题打得工工整整。
心臟一栏后面写著“已激活”。
最下面一行用红字標註:
“全器官激活后,壁垒將自行溃散,预计周期四十五天。”
周然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切下一份。”
第三份文件是一段通讯记录。
发件时间:两个月前。
收件人:马库斯·韦伯。
发件人署名三个字。
蓬莱·徐。
內容只有一行。
“你们找错了入口。
真正的门,在脊椎。”
王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
“蓬莱?
就是给你打电话那个老头?”
周然没回答。
硬碟被远程格式化,灰扫得乾乾净净。
偏偏留三份加密等级最低的文件,最后一份署名恰好是昨天给他打电话的人。
跟在城北隧道里那张“恰好”丟在墙角的工牌,一个路数。
不是圣辉財团没来得及刪。
是有人替他留的。
蓬莱阁的手,伸得比他想像的长。
周然把三份文件的內容全部灌入隨身玉简,又让秦三拷了一份进存储器。
“拆那块鳞片。”
王胖子走到共振舱前,双手扣住固定夹具的边缘,金身诀灌满上肢,咬牙一拧。
金属夹具变形,螺栓弹飞。
灰色鳞片脱离设备。
所有灯,灭了。
环形灯管没了光,主控台的屏幕黑了,连秦三便携终端的指示灯都熄了。
黑暗里只剩一种声音。
咚。
从脚底板传上来的。
沉闷,缓慢,有力。
一下心跳。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近。
近到好像就在脚下三米处。
周然低头。
紫金魔瞳的光穿透地砖。
地砖缝隙里,一条新的灰色丝线正在钻出来。
直直地刺向深处,刺向天尸心臟的方向。
丝线的起点就在周然右脚正下方,精准到毫釐不差。
它没有在找別的活人。
它在找他。
“走。”
周然一脚踩碎那截露头的丝线,转身大步往外撤。
四个人沿原路返回排水管道,钻出地面时,夜风冰凉地打在脸上。
王胖子喘了口气,把鳞片往周然手里一塞。
“然哥,那条线是衝著你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