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
徐老的语气缓下来,多了几分老人特有的慎重。
“三天后,老朽亲自来江城拜访。
届时会带一件礼物给小友。”
“什么礼物?”
“你那位朋友孟婆,临走前託付给我的东西。”
周然的脚步顿住了。
孟婆。
忘川冰面上那只碎了口的破碗。
她消失的时候,忘川的封河还在运转。
本源耗尽的人,不该有能力独自离开那片冰面。
她的东西却出现在蓬莱阁手里。
“三天后见。”
电话掛了。
周然盯著屏幕上跳回主页的通话记录。
转身往主楼走。
这通电话的信息量太大,他要好好消化消化。
推开会议室的门时,李之瑶已经坐在里面了。
旗袍换了一件深色的,袖口很乾净,银簪歪插在髮髻里。
“你在花房的时候我就醒了。”
她双臂环在胸前,头微微偏著。
“蓬莱阁,三万年,天尸是姬月的肉身。”
周然拉开椅子坐下。
“你偷听了多少?”
“从你回拨电话开始。”
李之瑶的手指在袖口上抹了一下。
“宋帝王进去过天尸体內。”
周然点了一下头。
李之瑶的眼神沉了半分。
“我兄长四千年前在邙山镇压裂缝,为的就是防止天尸甦醒。
他若早已知情,甚至亲自探过路……”
二人的对话持续了很久。
原来,冥冥之中李承风前辈,也留下了不少有价值的东西。
周然在会议室坐了很久。
桌面上铺著两样东西。
秦三从东城地下拷出来的数据玉简,以及那块巴掌大的天尸鳞片。
灰色的微光从鳞片边缘渗出来,在桌面上投了一小片暗影。
李之瑶坐在对面,没催他。
花房里隱约传来白玄菌丝爬动的声响,沙沙的,在凌晨三点的庄园里格外清楚。
“你兄长留在忘川桥桩下的剑意,宋帝王知不知道?”
李之瑶的指尖在桌沿上停了一拍。
“兄长当年镇压裂缝时,第三殿初代阎罗还在任。
后来换了几任,细节有没有传下来,我不敢打包票。”
“但宋帝王把归阳令交给了我。”
“归阳令是兄长留的,放在桥桩旁边。
宋帝王知道那个位置。”
周然把手肘撑在桌上,两根手指抵著太阳穴。
“他知道桥桩下有东西,却不知道具体是剑意还是別的?”
“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李之瑶靠进椅背,银簪在灯下晃了一下。
“阴界不讲信任,讲交易。
你能帮他扛多少事,他就给你漏多少底。”
周然把手放下来。
“他让我去忘川封河,让我打黑无常,打叛军。
每一步我都替他扛了。
桌上那捲竹简,写的是天尸体內的笔记,他拿袖子遮住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阎罗王也想进去。
蓬莱阁等了三万年要进去。
圣辉財团在上面建设备。”
周然扭头看了李之瑶一眼。
“老徐说三天后带孟婆的遗物来见我。”
李之瑶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紧。
“她本源耗尽,不可能自己走出忘川。”
周然没接这句话。
他重新走到桌前,拿起那块鳞片,翻了个面。
灰色的光贴在他掌心上,跟丹田里的裂纹遥遥呼应。
“先去花房。”
他把鳞片攥进手里,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