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同时停住。
空腔中心,绝对的零重力。
数百朵血红色的彼岸花脱离土壤束缚,悬在虚空,缓慢自转。
金光在花瓣间拉出刺眼的细线,编成一张金红大网。
大网正中央。
两道人影背靠背,盘膝悬空。
白衣女子面朝周然,眉目悲悯,周身环绕淡金佛光,与漫天花海同源同频。
黑衣女子背对眾人,十指缠绕数十根暗红花藤,末端血色花苞在微微蠕动。
两人紧紧闭目。
周然的金丹给出了最直接的反馈。
元婴。
绝不弱於外面的元婴。
孟婆的亲传弟子。
曼陀珠华。
曼陀沙华。
白玄整朵伞盖缩进周然领口,一根发抖的菌丝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小柔双膝微弯,本命蛊悉数缩回袖管,伏地不出。
王胖子的双拳握紧,手背青筋暴起。
李之瑶眼底古律光芒微亮,凝立在侧。
周然踩在花海边缘。
左侧灰瞳与右侧紫金魔瞳叠加,强光刮开了两个守门人的气息外壳。
白衣女子的佛光里,剥离出忘川遗忘法则。
黑衣女子的花藤中,藏著天尸本体的虚界碎片。
一慈一厉。
一守一攻。
白衣女子嘴唇微动,一段画面凭空压入周然识海。
忘川黑冰。
孟婆背对阴风,佝僂如残烛。
一白一黑两名女子跪在冰上,孟婆乾瘪的嘴唇上下开合。
周然看著下頜走向,读出唇语。
“……他若执意要来,便让他知道代价。”
画面碎裂。
白衣女子终於睁眼。
一双由佛光浸透的纯金眼瞳注视著周然。
没有杀意,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
纯粹是判定的眼光。
金瞳与周然的灰瞳隔著半空花海相对。
数百朵彼岸花在零重力中旋转,金色佛光在两人之间铺出一条明灭不定的光路。
李之瑶往前踏了半步,古律权柄无声拉开。
周然开口。
“孟婆让你们守在这里。”
白衣女子微侧头,打量著这个不速之客。
“你身上有忘川的气息。”
声线越过空间,直接钉在周然识海,平淡,沙哑。
“还有……
师父的碎瓷。”
周然翻手,带有缺口的碎瓷出现在掌心。
內壁借著灰光,亮起一行微光小字。
天尸之內有彼岸花海,过花海者不可回头。
白衣女子金瞳微聚。
“师父让你带著它来的。”
“嗯。”
“但师父也让我们拦住所有人。”
话音刚落,黑衣女子的背影猛然紧绷,十指內扣,指尖花藤绷成杀弦。
空腔內数百朵彼岸花骤停自转,所有绽开的花瓣在同一瞬朝向周然。
杀局已定。
周然体內的金丹极速震盪。
唯心光膜遭遇遗忘法则的密集叩击,涟漪一圈压著一圈往外盪。
遗忘法则正在试图抹灭眾人的功法记忆。
白玄勒在周然脖颈处的菌丝飞快写字。
“退。”
周然踩在原地,平淡开口。
“碎瓷上写了。”
周然將碎瓷抬高一指宽,声音盖过法则轰鸣。
“过花海者不可回头。”
“意思是,踏过去之后不准退缩。”
白衣女子的金光一顿。
“这说明,孟婆没打算拦我。”
周然迎著遗忘法则跨出一步,双眼的强光直刺花海。
“她让我过去。”
“你在曲解师父的意思。”
白衣女子的识海传音快了半拍。
周然嗤笑了一声。
“我不看意愿,只讲逻辑。”
大都督令牌在他左掌压下,金光撕开一片红雾。
“孟婆在忘川给我瓷片时,就知道本源耗尽、时日无多。”
周然的杀意彻底拉满,太荒黑金从臂膀爬上侧脸。
“她没有蠢到把最后的力气,浪费在该来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