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泄漏,是被吞吃。
天尸肺部的法则开始运转,每一次“吸气”都捲走周围的灵气。
李之瑶袖中古律符文亮起,勉强护住自身。
她的消耗速度是阳间的三倍。
小柔袖中的本命蛊不安地蠕动。
白玄整朵蘑菇死死贴在周然肩头,菌丝紧抓著衣料。
周然最明显。
金丹转速被强行提快,灰纹灼烧般的痛感加剧。
每多走一步,真元的流失就多出一线。
“快走。”
他声音绷紧。
又走了一百五十丈。
通道前方浮现微光。
灰白色的骨壁变得光滑,映出了人影。
白玄的菌丝骤然颤抖。
它缩成一团,在周然肩头写字。
笔画歪斜,透著惊惧:
“前方两百丈,有东西在看我们……”
“不是人,亦不是鬼……”
“是规则本身……”
周然停步。
全力催动紫金魔瞳。
左眼灰瞳叠加,视线穿透骨壁,投向前方。
两百丈外,通道中央。
出现了一个“球形空洞”。
並非开凿,是法则扭曲挤压出的空间褶皱。
空洞直径约十丈,內部灰色雾气翻腾。
雾气正中,悬浮著一颗拳头大小的灰色光球。
光球没有生命跡象,没有灵力波动,没有任何攻击意图。
但周然丹田里,五条灰纹同时剧烈共鸣。
那东西在“注视”他们。
光球悬浮在灰雾里,一动不动。
周然站在两百丈外,紫金魔瞳全开。
光球表面没有能量流动。但它就在那里。
像一枚钉进空间里的楔子。
“规则实体。”
李之瑶在他身后轻声说,
“天尸虚界法则高度凝聚后產生的镜像。”
“啥意思?”
王胖子攥紧拳头。
“这东西是天尸身体的一部分,但不是器官。”
李之瑶的古律符文在指尖明灭,
“更像是神经末梢。
没有意识,只会反射靠近者的信息。”
白玄的菌丝在周然肩头颤抖著写字。
“它在『读取』我们。”
周然没动,光球也没动。
对峙了十息。
然后,光球表面泛起涟漪。
灰色雾气向內收缩,光球变得透明,內部开始勾勒线条。
先是轮廓,接著是五官,最后是细节。
一张脸。
周然的脸。
灰色的瞳孔,灰色的嘴唇,连髮丝都泛著灰光。
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但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反射”。
灰色嘴唇开合。
没有声音,但周然读懂了唇语。
“你终於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
王胖子倒抽一口凉气,李之瑶的手按在了剑柄上,小柔的骨笛横在唇边。
周然摆手,示意別动。
他向前走了一步。
灰纹灼痛加剧,像烧红的铁条在脊椎里刮擦。
他强忍著,又走了一步。
光球上的“周然”歪了歪头。
这个动作很熟悉,周然思考时的习惯。
“你的金丹,和我的心臟共振了。”
光球“开口”,声音直接在识海响起。
空洞,没有起伏,
“从你第一次触碰那块结晶开始,我就在给你写信。”
“你收到了。”
灰色裂纹,內部结构图,那些不是攻击,是通讯。
周然停下,距离光球一百五十丈。
“你是天尸的意识?”
光球上的脸微笑。
“我是这具身体的本能。”
光球说,
“月帝赋予我的意志早已消散。
留下的只有肉身。”
“甦醒。
吸收。
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