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整整三万年了。”

周然盯著那张脸。

“所以你想甦醒。”

光球说，

“並非是我想甦醒，而是本能。”

它停顿了一秒。

“我需要一个强大的灵魂来驱动这具身体。”

“我尝试了许多次。

鬼帝、阎罗、元婴修士……

他们都太『重』，被这个世界的规则绑得太死。

进来就会被同化，变成这具身体的一部分，而不是主人。”

光球上的灰色眼睛直视周然。

“但你不一样。”

“你的灵魂，不属於这个世界。”

光球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带著好奇，

“没有天道枷锁，没有规则。

自我定义，自我生长。

简直是完美。”

“所以我给了你裂纹。

让你看见我的结构。

让你和我共振。”

“现在，你来了。”

周然的拳头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血渗出来，又被太荒气血蒸发。

“如果我答应呢？”

周然问。

光球上的脸笑容扩大。

“你会成为这具身体的新主人。

渡劫期的力量，虚界的权柄，三万年的记忆库。

一步登天。”

渡劫期。

蓝星顶点的力量。

金丹后期的无数倍。

白玄在他肩头疯狂颤抖。

菌丝写字，字跡几乎刻进他的皮肉：

“陷阱！

灵魂进去，肉身就没了！

你会变成第二个天尸！

困在尸体里三万年！”

“如果我拒绝呢？”

光球上的脸收起笑容。

“拒绝也没关係。”

光球说，

“裂纹已经种下。

每多一条，你对我的感知就更深，我对你的同化也更深。”

“三十天。”

“三十天后，你不需要主动来。”

光球的声音变得平淡，

“裂纹会自动將你的灵魂拽进来。”

三十天。

倒计时开始了。

周然站在原地，盯著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所有的情绪被他压进丹田，凝成一块冰。

金丹转速提到极限，紫金光膜撑开，將五条灰纹死死锁住。

光球开始消散。

灰色雾气重新翻涌，脸的轮廓模糊。

消散前，它释放出最后一股能量。

脉衝直衝周然丹田，撞进金丹深处。

周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李之瑶衝上来扶住他。

脉衝带来的只有一个坐標，精確到分毫。

天尸中枢位面，最深处。

坐標点旁边，有一团佝僂的影子。

孟婆。

周然闭眼，感知锁定那个坐標。

很远，很深。

在那里。

他睁开眼。

金丹上的灰纹，从五条，变成了六条。

三十天。

变成二十九天了。

“走。”

他撑著李之瑶的手站起来，声音沙哑，

“去心臟。”

脊椎通道深处，灰色气流呼啸。

前方，更浓的黑暗里，那颗巨大的心臟在跳动。

咚。

咚。

咚。

像在倒数。

而他的眼前，闪过一幅幅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