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年了。”
她说这些时,没有半点情感。
那是岁月磨到最后,只剩下的一点淡漠。
白玄趴在周然肩头,菌丝收缩得厉害。
片刻后,菌丝在周然肩甲上刻出几行歪字。
“同类……”
周然抬手按住白玄。
它不是怕孟婆。
它是在怕自己的来处。
一株草,一簇菌,一粒种子。
被天尸心臟餵出灵智后,究竟算蓝星生灵,还是天尸法则里长出的旁枝?
周然也不知道。
这地方,已经够让人心烦。
阎罗王的耐性耗完了。
他上前一步,判官笔横在胸前,笔锋上的阴律符文一节节亮起。
“婆婆。”
他开口,称呼还在,可敬意没了,
“你的故事,本王听完了。
但天尸心臟激活已入末程,三十日后虚界之主降临,蓝星无一倖免。”
“本王需要进入心臟,夺取天尸权柄。”
“以此对抗虚界。”
“让开。”
孟婆看著他,笑了。
牙缝漏风,笑得阎罗王脸皮发紧。
“老五,你拿这套话糊弄外头那些阴差还行,糊弄我?”
她抬起枯瘦手指,点向阎罗王胸口。
“你要的不是对抗虚界。”
“你要的是渡劫。”
阎罗王像是被看穿了一般,但眼神却很快压住。
这时,赵涛转头看向阎罗王。
他原本以为自己跟著第五殿,是从阴曹旧秩序里杀出一条新路。
可孟婆这句话落下,那些所谓大义,顿时掉了一层皮。
周然把这些反应,收进眼底。
阎罗王没有反驳,这就够了。
“天尸心臟里有渡劫期的机缘。”
周然喃喃自语。
孟婆点头说道,
“破化神,入渡劫,无所不能。”
孟婆又看向宋帝王。
“老三,你也一样。”
宋帝王眼皮垂下,法相却未散。
这位第三殿之主,比阎罗王藏得更深。
他口口声声阴阳平衡,句句为苍生,可他也站在心臟前。
他未必想渡劫。
但他一定想拿到能制衡阎罗王、制衡蓬莱、制衡阳间各方的权柄。
孟婆转向杜子仁。
“鬼帝大人,为的也是这扇门后的机缘吧。”
杜子仁终於睁开双眼。
暗绿瞳孔里没有怒意。
是又怎么样?
在这里,他的修为最高。
场上这些人吵到最后,终究还是要按实力说话。
“婆婆说笑了。”
“说笑?”
孟婆冷哼,
“你以为我守在心臟里三万年,外面的事一点都听不见?”
周然垂下眼,心中思索。
这帮人,不,是这帮鬼,都各怀鬼胎。
阎罗王想渡劫。
宋帝王想掌权。
杜子仁想吞最大的一口。
蓬莱想保蓝星,也想带回三万年都没拿到的核心答案。
圣辉財团想把天尸波动改造成西方异能能源。
赵涛父子两个被人从地狱里捞出来的破棋子,还以为自己坐上了牌桌。
至於他周然?
在这些人眼里,他就是钥匙。
会走路,会开门,会挡灾,必要时还能死在门口的钥匙。
孟婆回身,面对灰色薄膜后的巨大心臟。
“三万年。
我看著十殿阎罗从初创到鼎盛,再到腐烂。
每一个阎罗王坐上那把椅子后,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我。”
“问我心臟怎么打开。”
“我说不知道。”
“他们就走。”
“过几百年,换一个来问。”
她转回头,浑浊双目落到周然身上。
“你是第一个没问我怎么打开的。”
周然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