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罗王在孟婆说话时,向宋帝王递了个眼色。
很短。
可周然的魔瞳捕捉到了两人的动作。
宋帝王回了一个点头。
正统与叛军。
打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阴兵,黑白无常也折在忘川北岸。
到了心臟前,他们还是能联手。
周然眼底那点怒意反而收了回去。
这时候发怒,只会让別人先下刀。
“好了。”
阎罗王收回视线,
“既然婆婆不肯让路。”
他看向宋帝王。
“老三,还等什么?”
正统五殿与叛军五殿的阴律符文同时亮起,在心臟空腔里织成一张大网,封住所有出口。
周然微微后退一步,与王胖子等人並肩站立。
杜子仁的法相在此时展开,三头六臂,暗绿鬼火盘绕刑具。
化神威压压下,周然脚下肉壁陷了三寸。
王胖子双膝一软,直接跪来下去。
小柔咬破舌尖,蛊纹爬上颈侧。
本命蛊缩在她掌心里,不敢飞出太远。
赵涛在后排笑了起来。
“周然,跪下吧。”
“这里每一个人的修为都比你高。”
“你的唯心金丹再强,也只是金丹后期。”
“你打得过化神?”
赵世江也盯著周然,眼眶阴火跳动。
他等这一幕等了太久。
从阳间死到阴间,从地狱爬到第五殿,他最想看的,不是天尸权柄,不是渡劫法则。
是周然跪。
可周然没看他们。
这对父子的分量,已经轻到不足以让他分神。
因为在这里,没有天道的惩罚。
这里,不属於阴界,更不属於阳间。
白玄趴在周然肩头,菌丝扎进他的衣料,写出两个字。
“別浪。”
周然瞥了一眼。
“你认识我第一天?”
他看著孟婆。
孟婆站在灰色薄膜內侧,端著半只碗。
她没有替谁说话。
她只是在等。
三万年太长了。
长到阴曹建了又烂,阎罗换了一茬又一茬,蓬莱守成了传说,阳间从部落长成钢筋水泥。
可她还在心臟里,端著那只破碗。
等一个能听懂“过花海者不可回头”的人。
十殿阎罗联手,化神鬼帝压阵。
蓬莱被困,退路封死。
所有人都等著他把青铜令牌交出来。
周然低头看胸口。
六条灰纹在皮肤下灼烧。
唯心金丹转到极限。
二十九天。
脑子里那串倒计时,烦得很。
他忽然笑了。
十殿阎罗,五方鬼帝,蓬莱元婴,虚界之主。
一个个都把他写进帐本里。
有人算他能开门。
有人算他能挡灾。
有人算他能死在前面。
还有赵涛这种,算著他能跪下,给自己补一补那点可怜自尊。
可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周然从来不按別人的计划走。
他慢慢把手伸进怀里,全场视线跟著压来。
阎罗王判官笔前探。
杜子仁六件刑具抬起半寸。
宋帝王法相停住。
赵涛退了半步,连自己都没察觉。
周然掏出来的不是青铜令牌。
是那块破碎瓷片。
碎瓷內壁,字跡在灰光里浮出。
“天尸之內有彼岸花海,过花海者不可回头。”
周然把碎瓷举起,对著薄膜內的孟婆。
“婆婆。”
他的声音传遍空腔。
“你三万年没等到的人。”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