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督令残印浮在掌心。
这件阴司重宝在帝子一指之下近乎粉碎,只剩三块残片勉强聚拢,裂缝间漏出幽绿光点。
法则之核还在,但周然感知得到——
这是它最后一次能被激活。
他逼出体內仅存的那缕魔帝本源魔元,注入残片。
残印发出低沉嗡鸣。
幽绿与暗金两色光芒绞在一起,裂缝间迸出的光比它完整时还刺目。
右手抬起,白骨笔本体虚影凝实。
笔尖蘸取残印上那道交织的权限光芒,周然在虚空中重重落下六个大字:
不敬者,血脉反噬。
这六个字不指向某一个人,而是直接向天地间所有烙印著皇族契约的血脉发送裁决。
大堂內。
冥煞正要一掌拍死挡路的玄影和骨离。
抬手的剎那,一股无法违抗的伟力穿透客栈楼板,砸入他的身体。
不是灵力打击。
是他自己身体最深处的法则被激活了。
冥煞脸上的表情卡住。他体內浩如渊海的合体期魔血在这一刻完全失控,开始逆流。
“呃——什么东西?!”
他发出一声惨嚎,双手掐住自己的喉咙。
护体罡气从內部崩溃。紫黑色魔火直接从他的血管、骨髓中烧了起来。
这魔火不烧外物,专烧叛逆之血。
“救……大公救我”
冥煞在地上翻滚,想用修为压灭火焰,但这道指令凌驾於修为之上——越催动灵力,火烧得越狠。
玄影和骨离看著眼前这一幕。
一名合体期魔尊,没有受到任何外力攻击,自己把自己烧了。
几息之间,惨叫声断了。
冥煞那庞大的躯体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烧成一地灰烬,连一丝神魂都没逃出来。
灰烬里,静静躺著一张兽皮写就的挑战书。
大堂外,暗中窥探的各方探子全部收声。
人没出现,手没抬,合体期魔尊当场化灰。
骨离最先回过神。他走上前,一脚踩在那堆灰烬上,顺势把那份挑战书碾成碎末。
抬起头,扫向门外,嗓音沉得像铁:“这就是冒犯帝尊的下场。还有谁想验?”
全城探子纷纷切断神识,向各自势力传讯。
“黑风城变天了。”
“挡不住,真身回来了!”
密室內,周然面白如纸。
写下那道指令,把他刚恢復的那点精气抽了个乾净。
他呕出一口黑血,呼吸变粗变急。
掌心的大都督令残印彻底黯淡,最后三块残片碎成粉,从指缝间落下。
这件从阴司一路跟到魔界的重宝,到此为止。
但值了。
周然重新闭眼,继续吸收阵眼的魔气。
他分出一缕神识,扫过楼下。冥煞那堆灰烬旁的地砖缝隙中,果然多了一道极细微的追踪印记。
秦三说得对。
魔將走时留的那道印记已经被转移到过路的魔犀身上,但冥煞进门时又补了一道新的。
周然没有抹除它。
白骨笔虚影再度凝实,笔尖挑起那道印记,无声地移植到客栈后巷一只正在刨食腐肉的魔鼠背上。
魔鼠拖著长尾窜入地下暗渠,朝著与客栈相反的方向一路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