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的防线前方,尸体积成几米高的肉山。
黑褐色污血顺著速凝水泥墙的缝隙往下流,在阵地前匯成浑浊的溪流。
阵地里出奇的安静。
只有火焰舔舐残肢的噼啪声,以及伤员压抑的闷哼。
王斌虚脱般地靠在沙袋上,浑身上下沾满了烂肉和发臭的黑血。
他摘下发烫的战术头盔,隨意扔在弹壳堆里。
双手颤抖著摸进胸前的口袋,掏出半盒被压瘪的香菸。
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洋鬼子,没死吧?”
他踢了一脚旁边的人。
隆伊万瘫坐在血泥里。
他的晶核外骨骼机械右臂彻底扭曲断裂,缝隙里卡著半颗丧尸头骨。
左臂装甲遍布深可见骨的抓痕。
听到声音,隆伊万费力地抬起头,那张白人面孔被硝烟燻得漆黑。
“还……还有气。”
他张开乾裂的嘴唇,用著不太標准的大夏语艰难开口。
王斌咧嘴一笑,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反手扔了过去。
精准落进隆伊万怀里。
隆伊万愣住。
他捡起那根烟,塞进嘴里。
抬起那只还能动弹的左手,在兜里摸索出一只金属打火机。
手抖得太厉害。
“咔嚓,咔嚓……”
火轮打滑,死活点不著。
就在他有些烦躁时,眼前突然一亮。
王斌凑了过来,手里攥著一个防风打火机,护著火苗递到他嘴边。
隆伊万凑上前,深吸一口。
“咳咳咳……咳!”
辛辣的烟雾灌入肺腑,呛得他剧烈咳嗽。
“哈哈哈!”
王斌自己也点上一根,舒坦地吐出一个浓厚的烟圈。
“大夏的烟,劲大,就跟我们大夏的酒一样烈!”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隆伊万,好奇地开口,
“哎,我说你个洋鬼子,你不是个觉醒者、能喷火吗?
为啥兜里还要带个打火机啊?”
“打火机?”
是啊,自己的异能明明能喷火,为啥还要带打火机啊。
隆伊万微微一愣。
稍一动脑子,他就感觉脑部神经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狠狠扎入,疼得他冷汗直冒。
持续的高强度作战,叠加异能疯狂释放后带来的精神力乾涸。
这种巨大的负面作用在战斗结束后,开始加倍地反噬肉体。
他挣扎著扶著墙站起身,看向前方硝烟未散的惨烈战场。
五百万量级的尸潮,硬生生被大夏的钢铁防线推平。
这支军队,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次溃败!
肉泥填平了沟壑,骨渣铺满了荒原。
“大夏人……”
隆伊万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你们……全都是疯子。”
“不疯怎么在这操蛋的世道里活下去?”
王斌死死咬著菸头,他也感觉到了,隨著肾上腺素的退去,自己的双手正抖得像筛糠一样。
“现在知道,为什么大夏能在这个鬼世道里立下规矩了吧?”
隆伊万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转头,目光复杂地看向王斌。
“你们……一直都是这么打仗的吗?”
在废土上,任何倖存者遇到这种规模的尸潮,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哪怕拿同伴挡刀也在所不惜。
可大夏这支军队,硬生生顶在原地,把五百万丧尸碾成了肉泥。
简直是一群不可理喻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