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宣布判决,上樑大吉(8k大章,求订阅)
下午四点多钟,杨占国骑著摩托车进村时,不禁被突然冒出来的工地所吸引四处堆了一座座砖垛,东边还躺著一个遛轴,看样子是谁家打著盖房。
人们早就看到了杨占国过来,但一想到他之前那爱搭不理的嘴脸,就不想再去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但胜子心里一直记著杨占国的情分,赶紧迎了过去。
“叔儿。”
“婶子。”
“,忙著吶。”
杨占国边应声点头,边好奇地把摩托车往近处靠了靠,这才看清坑里已经被压得很瓷实,目测也就半米高,应该是刚夯完地基。
不禁问道:“这是给谁家夯地基啊?”
“给陈棉乾的。”
“陈棉?!”杨占国一怔,大感意外。
又四处看了看,估摸著得80平米的样子,记得陈棉那块宅基地不在这里啊,怎么会跑这里来盖房呢?
他正疑惑著,就听坐在后座的媳妇抢声发问:“这是盖什么啊?”
“盖农资超市。”马长贵端著半碗水走了过来。
“农————”杨占国话到嘴边,懵住了。
自己这才出门几天,村儿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陈红国竟然当老板了,他们家哪来的这么多钱。
他越想越难以置信:“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怎么红国哥没在啊?”
“就这几天的事儿,陈棉给手续都办好了————咱村儿老百姓可是有福了,省得跑远道儿出去买农资了。”
“嗯————”杨占国挤著笑意,礼貌地附和。
但是心里却震惊不已,越寻思越懵,这农资店儿竟然是给陈棉开的。
这农资店光盖起来简单收拾一下就得一万块钱,进货更是没数儿,难道是找庄长河借的钱?
就在他愣神儿的时候,突然发觉媳妇在暗暗戳自己后背。
正当他准备回头时,就听见西边传来了一声熟悉的招呼:“忙活的怎么样了?”
杨占国定睛一瞅,当即熄了火,抢声喊道:“陈棉来啦。”
陈棉没想到杨占国竟然在工地上,就紧蹬了几下三轮车踏板:“叔儿回来啦,有日子没瞅见你了。”
“跟你婶子回她娘家了。”杨占国不禁尷尬地瞄了眼媳妇,结果收到了一双没好气儿的白眼。
没一分钟,陈棉就把小三轮骑到了工地,朝著一眾村民热切说道:“走了,咱们吃饭去。”
隨即看向杨占国:“占国叔吃了吗,过来喝点儿啊,有野味儿。”
杨占国哪能听不出客气话,就算再馋野味儿,也不能舔著个脸去蹭吃蹭喝,传出去非得让村儿里人笑掉大牙。
“我跟你婶儿回去可得收拾呢————”说著就一脚蹬著摩托车,隨即慢慢转过车身,一溜烟就走了。
慧娟回头瞅了瞅,见已经离得很远了,就不禁阴阳怪气地发问:“比啊,人家给他儿子开农资超市了,你也给咱家欢欢开个唄。”
杨占国目视前方,撇了撇嘴,不跟老娘们一般见识。
然而慧娟依旧不依不饶:“你不是硬要包地吗,把农资的钱提前准备好了,到时候好给人家送去。”
“有完没完?!”杨占国扭头冷冷地给了一句。
慧娟非但不生气,甚至还笑了:“你啊,一天到晚这么算帐,那么算帐,看得起这个,看不起那个。”
“你现在先別说跟陈红国比了,你都够呛能挣的过他这个二儿子,你能算清楚人家有多少钱吗?”
杨占国被噎得无言以对,冷哼了一声,不跟这头髮长见识短的娘们儿计较,一天到晚屁大点儿事儿就闹著回娘家。
才下午六点半多,天就已经黑了。
陈家顿顿开荤引得左邻右舍坐不住也睡不著,一个个在巷子里探著脑袋,透过门屋朝里望去。
“老天爷啊,这是趁多少钱啊,今儿个又换样儿了。”
“今儿个没花什么钱,炸得老夹,燉的兔子,这野味儿可是怪香的。”
“听说是找大河借网没借给,借给旭东了,后来人家陈棉自己爭气做了一个,真有能耐。”
“大河明年要去岩曲买化肥,不在陈棉这儿买。”
人们正小声议论著,突然就听到被夜色遮住的巷口传来了脚步声。
不过一分钟,说曹操曹操就到。
赵大河冷著的脸隨著脚步越加明晰,看得几个妇女不禁尷尬到无措,怎么是他呀。
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心想该怎么缓和一下关係,以后还得去买东西呢。
然而赵大河没閒心跟几个老娘们计较,他鼻子尖(灵)的很,很確定从陈棉家飘出来的肉香就是油炸老夹的味道,光是闻闻都不禁馋得咽口水。
刚才听说陈棉逮了不少野味还有些不敢信,现在事实摆在面前,不得不信了,可他是用什么逮的呢?
张旭东用自己的网可是一只都没逮到,反而是陈棉逮到了,这不应该啊。
也不禁有些担心,村里风言风语,他们家会不会因为张旭东的关係而较真儿。
毕竟明年岩曲村的农资超市也会开张,竞爭是在所难免的。
赵大河嘆了口气就穿门而入,强堆出一脸笑意,“吃著吶。”
东西两屋人都吃得舒心愉悦,一见赵大河进屋,立即跟著打了打招呼。
唐秀云还特地打西屋出来也礼貌地问了问,而赵大河哪好意思应声,就在堂屋推脱了起来。
胜子的位置靠在东屋门口,当即起身:“叔儿,你坐我这儿吧。”
“你吃你的,我就过来转转,待待就走。”
赵大河连忙走过去给胜子按了回去,而目光却在桌子上四处游离。
最终锁定了桌子东侧那个只剩残余黑渣滓的黄色搪瓷盆,旁边放著令一个搪瓷盆,汤水都已经见底,只剩零星几块肉冒著头。
来的有些晚了,估摸著他们是刚吃完。
“叔儿你坐我这儿。”陈棉起身一屁股就挤到程海潮身边了,隨即一伸手就从炕上抓过了烟,“抽根儿烟,说会儿话。”
一瞅大伙都挪了挪,赵大河也不矫情了,就一屁股坐到了炕头。
閒扯了几句后,就聊到了逮野味儿的问题,满心好奇陈棉这是怎么逮的。
“陈棉,我听说你这野味儿是自己临时做了个网逮的。”
此话一出,一屋人都愣了。
大伙打从工地回来,到进屋吃吃喝喝,就压根没考虑过逮野味儿的问题。
自己做了个网?不是借网逮的吗?
“是做了个网,拿蚊帐改的。”唐秀云从西屋走了出来,径直就向门口走去,“我给你们拿屋来瞅瞅。”
“蚊帐改的?!”眾人都很诧异,不禁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这玩意逮鸟真那么好用吗?
见大家都看了过来,陈棉淡淡接腔:“费点儿劲凑活也能用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大河咽了咽唾沫,自己那网可是花钱买的。
“怎么还自己做网啊?”马长贵皱紧眉头,隨即看向赵大河,“大河你那儿不是有个网吗?”
“————”赵大河更尷尬更无语了,我哪能想到那么寸。
而这时陈棉解围道:“大河叔那网提前借出去了,我就自己临时做了一个。”
“嗷,这么回事儿啊。”眾人点了点头。
就当赵大河欣喜的以为这个话题要过去时,程海潮没心没肺地咬了口白面馒头,嘟嘟囔囔来了句:“叔儿,谁借去了啊?”
“————”白面馒头都堵不上你那张破嘴。
陈棉当即戳了戳程海潮,真是寸劲儿,哪壶不开提哪壶。
也就在这时,唐秀云拎著网子进屋了:“这不吗!”
赵大锁心说来的忒是时候,连忙起身转到了堂屋,接过了那张蚊帐改成的网。
其他人也纷纷好奇地涌了出来,很快就把堂屋给挤得水泄不通。
赵大锁手指捻了捻蚊帐略硬的网丝,又仔细看了看后织上的褶皱网兜,原来如此。
隨即起身又將目光转回陈棉身上,这张小网做的只能说是勉强能用,最关键的还得看怎么用。
张旭东借了自己那张十米好网狗屁没带回来,反倒是陈棉满载而归,听村里人说他们还是在同一块地方下的网。
这么看来,陈棉这小子真是够能耐的,钓鱼,抓兔子,逮鸟样样精通。
他什么时候学的呢?
“陈棉啊,你这逮鸟的技术不一般。”赵大河不禁感嘆。
一屋人都不太懂这些门道,但赵大河可是出了名的会研究,要不然也不会买网。
他都这么说了,而且陈棉確实抓到了野味,那一定是技术相当了得。
陈棉呵呵一笑,隨便应付了几句。
赵大河一瞅这娘俩的態度都不算冷淡,连最讲理的陈怀英都没说什么,那说明这家人还怪明白事理的,心里也就踏实了。
“你们吃,我得回去。”
11月16號,两辆拖拉机乘著夜色丛林间土路拐进了安平村,隨后分头而行,各回各家。
七点半钟,还不是休息的时间。
陈棉正在屋里写写算算,研究著钱该怎么花,一听巷子传来熟悉的柴油发动机声,顿时眼前一亮。
“妈!我爸回来了。”
唐秀云一愣,隨即就把针线活隨手往炕上一扔,连鞋都来不及穿,踏拉著就
跟了出去。
“嘎吱。”
木门打开,借著门屋的灯泡光亮,这边的娘俩正好看到那边的爷俩。
两人的皮肤比之前更加粗糙发紧,红黑红黑的。
头髮又长又乱,高一块低一块,厚一层薄一层,还粘著零星的木屑。
鬍子拉碴倒是不长,像是才刮没两天。
陈棉注视著老爸和大哥尽显沧桑的面容,心头不禁揪得越来越紧。
泰山25有驾驶楼遮风挡雨都劳累成这个模样,他不敢想像上辈子那种条件下,会是个什么景象。
这时唐秀云心疼地急走到跟前,拨开爷俩那脏旧的军大衣,仔细翻了翻里面都穿了啥。
捻了捻里面的厚秋衣,和中层的薄毛衣,外面还有件旧夹克。
“不是都说了吗,別来回瞎折腾,多远啊!”
陈红国心头一暖,回家真好,有媳妇稀罕,有儿子顶事,自己就歇著就行。
但一想到这些天的收穫,不行,还得干,更得猛猛干。
不禁憨憨笑了笑:“他大儿说是17號上樑,正好回来把剩下那点儿柴油捎上,明儿个上完梁就走。”
“折腾个什么劲~吃饭了吗?”唐秀云眉头蹙紧,猜不透这爷俩心里所想,只在意冷不冷,饿不饿,累不累。
隨即又翻了翻爷俩的裤脚,见也不薄才塌下心来。
“吃完了。”
陈梁心里存著事,担心街坊四邻出来看热闹,就轻轻推了推老爸:“爸,你先屋去吧,我把车放车库去。”
“对对————”唐秀云这才反应过来,转头就回去拿车库钥匙。
“大哥,我去吧。”陈棉想著让大哥多歇会儿。
陈梁连忙摆手,双眼炯炯显得格外精神,隨即往外推了推陈棉肩膀:“我难得开会儿这车,咱爸爸平时都不让碰。”
陈棉瞅了瞅从车兜里往外提油桶的老爸,也確实是这么回事,不禁笑了笑:“那行。”
虽然爷俩说是吃过饭了,但唐秀云还是放心不下,趁著儿子去放车,抓紧给煮了十个鸡蛋。
夜里,四口人围坐在一起,採暖炉烧的很旺,暖气片散发的热量把室內温度堆到了20多度。
陈棉拿著滚烫的鸡蛋朝著炕沿磕了磕,心切地问道:“爸,你们一天忙多长时间啊,顶得住吗?”
“十多个小时吧。”陈红国隨口一说,全然不在意,盘著腿又往前挪了挪。
“听著多,其实没那么累,正经开车运输的时间顶多也就九个小时。”
陈梁点点头,对此感同身受:“装货得排队,卸货也得排队,时间这一块儿说不好。”
“有咱老舅在那儿帮忙,咱爸这车都算快的了。”
陈棉听出了问题,当即问道:“那你呢?”
陈梁嘴里的鸡蛋正跟舌头掐著架,一翻缠斗后,才呼了口气呵呵说道:“咱那手扶只能拉那些小活儿,没那么忙。”
陈棉一直在观察著大哥,感觉他这一趟回来之后,变得更活泼自信了。
想了想,估摸著是见著钱了。
在剥完鸡蛋皮后,他就又放回了盆里让水泡著,然后把盆转了转,让老爸更方便拿起来吃。
隨后笑著问道:“这么乐呵儿,挣了多少钱啊?”
一提到钱,唐秀云两眼冒光,不禁在陈红国爷俩脸上来回打转。
只见二人嘴里都嚼著鸡蛋,意味深长地对了个眼神,嘴角不约而同地越挑越高,呵呵笑出声来了。
隨后陈红国回身抓过劳动布外套,从兜里摸出一个本子,给陈棉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