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的小鼠人拍打著肚子,发出低声啜泣,却只见那较大的鼠人取出一把匕首……
扎向了自己缠满污浊绷带的大腿,將血肉与发霉的穀物混杂在一起,这才用破了几个口的泥碗递了过去。
“那些白袍子发了话,送粮进哈特城就会被追责,”老六不知道从哪儿又摸出了一份单片眼镜擦著,然后涂了点胶,粘在自己的鼻樑上。
“洪水断了存粮,但没人想当恶人……活人又要吃饭,所以……”矮胖鼠人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
“肚子饿的时候,咕嚕声比那些祷告都还要响哩。”
伊瑟莉雅的面色有些苍白,被尤涅伏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前者的声音带著些不知所措:“泽尔哈兰的沙只是干,但这里……这里的一切,除了灵魂都是烂的。”
相比起泽尔哈兰跨越时间的悲剧,“根”里面的每一处锈跡,都像是哈特城为了体面而割下来的“腐肉”,是苦难的正在进行时。
那些白袍子在璀璨圣光之下,奢华教堂之上高声呼喊著“神爱世人”。
行吧,如果这东西就是神留给世人感受的“希望与余温”,那这神是该被绑上十字架,连带著教会一块儿被烧成灰了。
尤涅伏看向那些个在黑暗之中挣扎不堪,却仍把最后一丝善意留给同类的“卑微生灵”们,嘆了一口气。
这里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活著,为了延续,但这在道德废墟之上建立的“真实”,简直是……
“烂透了,”黑袍炼金术士將手揣进了兜,转头看向老六,“这儿……还有能拿得动铁锤的鼠人吗?”
“尤涅伏老兄,你这是要做什么?咱……”矮胖鼠人挠挠头,“有是有,啊呀!咱不管那么多了,你这么说肯定有你的道理。”
“咱信你,你给咱带来的大生意就从来没亏过!”老六原地蹦躂了两下,把提灯留在原地,摸著黑向来时的路跑去。
“尤涅伏?”伊瑟莉雅的面容依旧有些苍白,看向黑袍炼金术士的眼神满是疑惑。
“之前,老六说弄不开那些堵死阀门的圣光时……我说锤子敲不动就用枪,用炮,”后者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显然,它们的手中並不掌握製作出这种东西的方法。”
他是一名閒不住的炼金术士,还喜欢把“真理”撒给那些个真正处於困境的生灵。
既然这“根”是因为他的存在而加剧了腐败,那他就把那些烂肉全部用“火焰”烫掉,给哈特城……
换上一颗跳动更为强力的心臟!
而这踏出的第一步,兴许就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据尤涅伏所知,这偌大的排水系统之中可不仅仅生存著鼠人一派,毕竟当年教会上位,哈特城这“百花齐放”的地方可没少被整改肃清。
一部分种族朝著北方的群峦之地迁徙,与巨龙等神话种族艰难共存。
少部分被逼著入驻了“根”,开始了这难以言说的后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