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了?
他刚才交给大爷的,这人怎么——
“今天校內有教学活动,不接待外来参观。”
尤里的笑容没变。
“同志,我们就看看,不打扰——”
“我说的是『不接待』。”
尤里注意到,这个华夏男人的重心压得很低,两只脚微微分开。
受过训练。
尤里的右手下意识往口袋方向动了一下。
“我建议你把手从口袋附近拿开。”
江屹盯著他的右手。
尤里的手停住了。
两人对视了三秒。
安德烈在旁边强撑著笑容,余光急速评估局面。
校门左侧巷口,停著一辆军用吉普。
车旁站著一个穿黑色夹克的年轻人。
温彻。
双手插在口袋里,眼镜片反射著秋天的阳光。
像个路过的大学生。
但他堵死了左侧唯一的撤退路线。
安德烈扫向右侧。
围墙外的人行道上,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人背靠电线桿看报纸。
苏晓凛。
报纸挡住了半张脸。
三个方向。
三个人。
尤里收回手,摊开双掌。
“我们走。”
他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转身往回走。
回到伏尔加轿车旁。
尤里拉开车门,弯腰钻进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校门口。
那个国字脸的华夏男人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尤里发动引擎。
伏尔加轿车驶离校门,匯入马路车流。
安德烈紧握著方向盘。
“怎么办?索科洛夫那边——”
“实话实说。”
尤里靠回座椅。
“华夏人的安保等级,比预估的高出两个级別。那个女孩身边的保护力量,不是普通警卫。”
那个华夏男人的站姿和眼神印在他脑子里。
他在阿富汗战场见过。
格鲁乌特种部队精锐。
尤里搓了搓手指。
“回去告诉索科洛夫——那个叫顾昭昭的女孩,华夏人把她当国宝在护。”
……
物理实验楼三楼。
彼得罗夫趴在课桌上,拿著铅笔在草稿纸上快速验算收敛性条件。
头髮乱成一团,外套扔在椅背上。
顾昭昭坐在对面,翻著自己的草稿本。
偶尔抬头看一眼彼得罗夫写的东西,伸手划掉错误符號,写上正確的。
全程不需要说话。
铅笔的沙沙声填满教室。
窗外,银杏叶一片一片飘落。
四点钟,阳光西斜。
彼得罗夫直起腰,把草稿纸举到眼前。
“顾昭昭同学。”
“嗯。”
“你什么时候能把完整的证明写出来?”
顾昭昭想了想。
“大概一个星期吧。”
彼得罗夫咬著铅笔头,沉默半晌。
“发表的时候,记得註明——『该工作的初始灵感產生於京市第一中学一间落满粉笔灰的教室』。”
他放下铅笔,看向窗外。
“让全世界都知道,数学史上最重要的一步,是在华夏一所中学里迈出的。”
顾昭昭没说话。
她低头,在草稿本的扉页上写下一行小字。
“彼得罗夫教授,你该回去了。你的团长大概等急了。”
彼得罗夫哼了一声。
“让他等著。”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將那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对摺,再对摺,贴身收进內侧口袋。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
“顾昭昭同学。”
“嗯。”
“一个星期,我等你的论文。”
他推开门,宽厚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屹无声地出现在教室门口。
“楼下的人撤了。”
顾昭昭点头。
她把草稿本塞进帆布包,拉上拉链。
“江屹。”
“在。”
“帮我问一下龙老,京市物理研究所的大型计算机,最近能不能给我批两百个小时的机时。”
江屹的步子停了一拍。
两百个小时。
上一次她申请这种级別的计算资源,是在设计白帝战机的气动外形。
“我马上联繫。”
顾昭昭背起帆布包,走出教室。
一个星期后。
一篇署名“gu zhaozhao”的论文將引爆全球数学界。
但此刻,阳光依旧安静地照在课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