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
京市物理研究所的大型计算机房。
最后一组模擬数据跑完,印表机吐出长长一捲纸带。
顾昭昭把纸带撕下来,从头到尾扫了一遍。
天眼雷达波束赋形算法的全部仿真结果,误差在万分之三以內。
她把纸带卷好,连同三份手写推导稿一起塞进帆布包,扣好搭扣背上肩。
走出计算机房,温彻已经在走廊里等著了。
“跑完了?”
“跑完了,回基地吧。”
两人下楼。
研究所大门外,军用吉普停在路边。
江屹坐在驾驶位上,引擎没熄。
苏晓凛在副驾驶,腿上搁著一份地图。
顾昭昭拉开后车门上车。
温彻从另一侧钻进去,坐在她旁边。
吉普车驶出研究所大院,拐上西三环。
国道上车不多,偶尔有几辆解放牌卡车轰隆隆开过。
顾昭昭从帆布包里掏出草稿本。
她翻到空白页,接著推导庞加莱猜想第三分支的收敛性证明。
温彻歪头瞅了一眼她写的东西。
完全看不懂。
他识趣地收回目光,转向车窗外。
吉普车开出后不久。
苏晓凛的声音忽然响起。
“江队,后面有车在跟著我们。”
江屹的目光扫向后视镜。
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跟在吉普后面大约两百米。
不近不远,速度与吉普完全同步。
“多久了?”
“从研究所出来就在。”
苏晓凛放下地图。
“之前有三次变道,它都跟著变。”
江屹没有加速,也没有减速。
目光在后视镜和前方之间来回。
“温彻,左侧辅路。”
温彻立刻转头看向左边车窗。
辅路上,一辆深灰色的拉达轿车不紧不慢地跟著。
车窗半开,驾驶位的人戴著鸭舌帽。
“有两辆。”温彻压低声音。“一前一后,经典的钳形跟踪。”
江屹踩下一脚油门,吉普车提速。
后方伏尔加跟著提速。
左侧辅路的拉达也加快了。
江屹右手握稳方向盘,左手按下仪表台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按钮。
车载电台发出一声短促的嗡鸣。
“裴凛,你的车在哪里?”
电台里传来裴凛乾脆的声音。
“我在你后方一公里,三点钟方向。”
裴凛一直开著另一辆吉普车,在后方远距离策应。
“辅路那辆灰色拉达,你和苏晓凛去拦截。”
“明白。”
江屹扭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伏尔加。
“后面这辆,我来。”
苏晓凛已经把外套脱了,叠整齐压在座位底下。
她从腰间摸出一把摺叠刀,別在腰后。
“前面五百米有个路口。”
苏晓凛看著地图。
“左转进辅路,我去跟裴凛匯合。”
江屹点头。
“晓凛,你在路口下车,换裴凛的车。”
吉普车接近路口。
江屹猛地打方向盘,吉普车斜切进辅路入口。
苏晓凛推开车门,在减速的瞬间跳了下去,落地翻滚稳住身形。
裴凛的吉普车刚好从后方驶来。
苏晓凛拉开车门跳上去,车门还没关死,裴凛已经踩下油门朝灰色拉达衝去。
主路上。
江屹重新加速,吉普车轰鸣著衝上国道。
后方伏尔加紧咬不放。
温彻扭头盯著后窗。
“距离一百五十米,在加速。”
“坐稳。”江屹说。
吉普车猛地右转,衝下一条窄路。
路两边是废弃的厂房,围墙上的標语已经斑驳脱落。
后座。
顾昭昭的笔停了一秒。
车身剧烈顛簸,她的铅笔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线。
她把那道线划掉,重新写。
温彻忍不住扭头看她。
“……你不好奇外面什么情况?”
“你们处理就行。”
顾昭昭头也没抬。
“我相信你们的安保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