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
天还没亮透,
东边的天际拖著一条橙红色的线。
罗城北门外的点將台。
这座台子是鲁安带人在三天前赶工修的,条石垒基,夯土为台,高一丈二,方圆四丈,台面打磨得平平整整。
台子四角各插了一面旗,旗是林若雪连夜叫人缝的,黑底金纹,正中绣著一只张嘴咆哮的虎头,也就是第三次进化的白焰的形象。
这不是罗宇要求的。
是铁憨提议的。
铁憨原话是:“嗷。(绣我也行,但我不好看,还是绣虎哥吧。)”
大黄的原话是:“嗷。(凭什么绣虎哥?我天眼多帅?)”
鸡大娘的原话是:“咯。(绣老娘。)”
最后罗宇拍板绣了虎头。
因为白焰是目前战力天花板,用它的形象做军旗,对敌人的心理威慑最大。
鸡大娘对此不发表评论。
但她在旗帜缝好之后,用爪子在旗角偷偷抓了一个小洞。
苏婉儿后来补上了。
……
此刻,
点將台下。
宠兽军团集结。
场面比三天前的预集结壮观了十倍。
白焰趴在点將台正前方。
十三米长的暗金色虎躯横亘在空地上,四只虎爪上套著星纹钢爪刃,每一片爪刃都被王若水反覆打磨过,光滑得能映出人脸,而那暗金色的虎毛在晨风里微微起伏,额间那个天然的“王”字在日光中流转著金红色的纹路。
热浪从它身上往外散,方圆五丈內的露水全蒸乾了。
铁憨蹲在白焰右侧。
十一米长的身躯蹲在那里,背部骨甲交错,肩膀和前臂覆著崭新的星纹钢护甲,暗金属色的甲片和灰铁色的毛皮拼在一起,比城墙都厚实,两只熊掌上的星纹钢掌套也装好了,每一只掌套的指缝间嵌著三根半尺长的合金铆钉,一掌拍下去能把通玄境的武者拍成肉饼。
铁憨今天没打瞌睡。
它的小眼睛很亮,两只熊耳竖著,偶尔往白焰那边瞟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今天谁第一个冲”的竞爭意识。
大黄蹲在白焰左侧。
五米半的天眼神犬,金属质感的暗金色皮毛在晨光里一根根立著,额头赤金月牙散著幽光,它没有穿装备,大黄不需要,它的战场在前方三十里之外的嗅觉范围里,不用挨打。
鸡大娘站在白焰的头顶。
对,
站在白焰头顶。
三米体长,五米翼展,深金色凤翎在晨风中展开,金红色的凤冠高高耸立,三根三尺长的尾羽垂下来扫在白焰的后颈上。
白焰没吭声。
习惯了。
空中。
金翼和铁羽一左一右盘旋。
钢铁双鵰的星纹钢翼甲和胸甲在日光下反射著冷芒。
地面。
牛魔站在铁憨身后,
十米多长的身躯矗立在那里,双角电弧噼啪,四蹄踏得地面微微震颤。
金甲缩在牛魔肚子底下,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它的作战位置就在地底,没必要出来晒太阳。
熔铁趴在点將台的左后方,身躯散发著灼热的气息,把周围一圈地面烤得冒烟,旁边的士兵自觉离它三十丈远。
炎蟒盘在熔铁旁边,两条火属性灵兽靠在一起,热浪互相叠加,空气被烧得扭曲变形。
玄冰没有站在地面上。
它盘在罗宇的腰间。
七尺长的万毒蜈蚣皇用尾部缠著罗宇的腰,上半身伏在他的左臂上,暗紫色的甲壳上五毒纹路流转不息,四只眼睛半睁半闭,一副隨时能从睡眠状態切换到杀戮模式的姿態。
反正……看著怪渗人的。
罗宇却习惯了。
玄冰从刚收服的时候就喜欢趴在他肩膀上,现在体型大了趴不了肩膀,改成缠腰了。
赤针带著一万战蜂悬浮在点將台的正上方,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蜂群遮了小半片天,翅膀震动的嗡嗡声低沉而压迫。
金晶没有现身,和蚁群在地底。
不过,
罗宇能通过精神连接感受到,脚下十丈深的位置,数以万计的掘金蚁正在待命,隨时可以从地底杀出来配合作战。
远处。
罗城的蓄水湖方向,神龟的巨大背壳露出水面,隨时准备出发前往澜沧江匯合澜渊。
而澜渊呢,
此刻正在澜沧江的某段深水区打瞌睡,精神连结那头传来的意念懒洋洋的:“昂。(主人,我准备好了,你们从陆路来,我在水里等著。)”
点將台上。
罗宇站在台子正中。
他今天也是换了一套行头。
玄色紧身衣,腰带上掛著一柄用星纹钢打造的长刀,劲装里面穿了一件王铁最新打造的星纹钢內甲,贴著皮肤的那面打磨得很细,外面看不出来,但一拳头打上去配合著万兽之躯,能让通玄后期的武者把手骨震碎。
玄冰缠在他腰间,
暗紫色的甲壳和玄色衣衫的顏色差不多,乍看之下像是系了一条奇怪的腰带。
罗宇左手按著刀柄,右手提著那捲黄绢圣旨。
点將台下,
除了十五只出征宠兽之外,罗山、罗坤和一百名罗城精锐护卫排成四列方阵,站在宠兽们的缝隙里,显得格外渺小。
他们不是战斗的主力,是去搬运战利品的,以及接收城池的。
城墙上和主道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林若雪站在城门口,身边是苏婉儿、苏婉清和张若琳,荒灵儿躲在张若琳的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全军听令。”
罗宇的声音看似不大。
但通玄境修为催动的真元裹著声波,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每一只宠兽的耳朵里。
场面安静了下来。
连金翼在空中扇翅膀的频率都放慢了。
罗宇打开黄绢圣旨,面朝台下念了一遍。
“令青州牧荒无极、利州牧独孤瀚泽,便宜行事,清剿澜沧逆贼,还百姓安寧。”
念完了,卷好揣进怀里。
“这是朝廷的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