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罗宇的目光从宠兽们的身上扫过,然后落在罗山等人的脸上。
“打这一仗,不是因为有圣旨。”
“是因为澜沧一族放蝗虫摧毁田地,下瘟疫害了一千多条人命,数千人受到影响,修水坝让旱灾提前到来。”
“是因为他们派了杀手来取我的命。”
“是因为他们欠了太多人太多血债,该还了。”
听著这些话,
台下的百姓和护卫的呼吸粗了起来。
他们好不容易才有今天的好日子,现在有人想要摧毁这一切,肯定是不能忍的。
“水路。”
罗宇的手指往南边一指。
“澜渊和神龟顺江而下,把澜沧州的水军大营拆了。”
远处蓄水湖的水面翻涌了一下,神龟的巨首从水中探出,发出一声低沉的龟吟。
精神连结那头,澜渊的意念也来了。
“昂。(大营在哪儿我知道,前几天我撞过他们的船,那些木头壳子不经撞。)”
“陆路。”
罗宇看向铁憨和牛魔。
“铁憨、牛魔开路,遇山拆山,遇墙破墙。”
铁憨的小眼睛瞬间发亮。
“嗷!!”
一声熊吼震得点將台的石料都在嗡嗡响,
铁憨的前掌狠狠拍了一下地面,地面裂开一道两丈长的缝,罗山和罗坤被震得往旁边跳了两步。
牛魔低吼一声回应,双角的电弧噼啪炸响,蓝白色的闪电从角尖漫延到蹄子,在地面上灼出了四个焦黑的蹄印。
“白焰、大黄、玄冰隨我直捣澜沧州牧府,金翼、铁羽制空,熔铁、炎蟒协助攻城,赤针率战蜂配合清扫残兵,金甲地底策应,金晶蚁群待命。”
顿了一下。
“鸡大娘。”
“咯。(在。)”
“你负责別让铁憨偷吃。”
鸡大娘昂了下头。
“咯。(放心,谁偷吃我啄谁。)”
铁憨的耳朵垂了一下。
台下有百姓笑出了声。
紧张的气氛在这一瞬被稀释了几分。
罗宇拔刀。
星纹钢长刀出鞘的声音很脆。
刀锋指向南方。
“出发。”
两个字落地。
白焰最先动。
十三米的暗金虎躯从趴臥变为站立,肌肉从静止到拉满只用了不到一息,罗宇翻身跃上虎背,玄冰从腰间转移到了他的左肩,七尺长的蜈蚣盘了两圈才堪堪盘住。
鸡大娘在白焰头顶煽动了一下,深金色的凤翎展开五米翼展,金红凤冠在晨光中耀眼夺目。
铁憨四腿发力,十一米的庞大躯体衝出去的第一步就踏碎了三块石板,新装备上的星纹钢护甲撞击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
大黄低吼一声,暗金色的身影箭一般射出,速度比铁憨快了一倍不止,三十里嗅觉侦察网瞬间铺开。
牛魔、熔铁、炎蟒、金甲、赤针……一只接一只跟上。
地面在颤。
不是地震。
是十几头体长五米到十三米不等的巨兽同时奔跑,蹄爪踏碎石路的声响匯成了一片连绵的闷雷。
空中,
双鵰的翼风扫过树梢,枝叶簌簌乱抖。
地底,
金甲在三丈深的地层中穿行,犁出一道隆起的土龙。
头顶,
一万只暗红色战蜂排成锥形编队,跟著大部队的方向飞行,嗡嗡的震翅声连成了一片。
城墙上的百姓看著这支队伍浩浩荡荡地远去,久久说不出话。
苏婉儿站在城门口,风吹起她的衣角,手不自觉的攥著袖子的角,攥得指头髮白,俏脸上却是很平静。
林若雪在她旁边,轻声说了一句。
“放心。”
苏婉儿笑了一下。
“我知道。”
…………
出了罗城离开了关山镇往南,路就不好走了。
官道年久失修,石板碎得七零八落,野草从缝隙里钻出来长到了膝盖高,换作寻常行军,光是这段路就够磨上大半天。
可惜,
罗宇的队伍不需要路。
铁憨跑在队伍右翼,十一米的身躯一路小跑,脚底下的碎石烂泥踩不踩都无所谓,偶尔路边横著一棵倒伏的枯树挡道,它连减速都不带的,一肩就撞过去了,树干碎成三截飞出去老远。
牛魔跑在铁憨后面,风格完全不同。
铁憨是莽,牛魔是碾,十多米长的身躯踏过之后,官道两侧的灌木丛和碎石堆被蹄子轧成了一条平整的土路,后面跟著的罗山等一百名护卫骑马走这段路,舒服得跟逛大街一样。
白焰跑在队伍正中,罗宇骑在虎背上,左肩盘著七尺长的暗紫色蜈蚣,迎面来的风被白焰体表的热浪烘暖了,打在脸上不冷不热。
大黄跑在队伍最前方。
三十里。
万里追踪的嗅觉侦察网铺了整整三十里,前方的地形、水源、动物、人,全在它的感知范围之內。
队伍出发一个时辰后,
大黄的速度变了。
从全力奔跑变成了匀速慢跑,耳朵竖得笔直,鼻头在空气中一抽一抽的。
精神连结传来大黄的声音。
“嗷。(老大,前方二十里,有人,很多人。)”
“多少?”
“嗷。(两千上下,集中在一个关隘里,关隘两侧是山,中间一条路,路上有拒马和铁蒺藜。)”
罗宇嘴角略微的出现了一缕弧度,
天狼关。
澜沧州北面的第一道防线。
这个名字他在出发前从荒无极送来的地图上看到过,卡在两山之间的一座石头关隘,是澜沧州通往青州方向的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