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签字记录。”
她抬眼看向王海。
“你们所谓的突发,就是在这四十分钟的管理真空期里发生的。”
“这不叫无法预见。”
“这叫严重脱岗。”
王海似乎早有准备,轻笑了一声。
“审判长,值班老师当时去处理另外一起学生纠纷了。”
“学校人手有限,兼顾不暇是事实。
但不能直接等同於主观上的管理失职。”
“而且,我还是要强调一点。”
“厕所是隱私区域,同学之间的矛盾具有极强隱蔽性。”
“学校在这件事发生之前,根本不知情,自然无从防范。”
不知情。
这三个字一出来,陈夜直接笑了。
安然立刻坐下,把主战场交了出来。
陈夜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王律师刚才说,学校在此事发生之前,根本不知情?”
王海警惕地看著他。
“对。”
“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学校提前知晓孙甜甜等人有暴力倾向。”
“好。”
陈夜拿起一份列印好的文件,直接递给书记员。
“审判长,原告方提交关键证据。”
“这是林小妍所在班级家长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
王海动作一顿,马校长的脸色当场难看起来。
陈夜拿著复印件,当庭念了出来。
“案发前两周,也就是上个月九號。”
“有其他同学家长在群里艾特班主任张老师。”
“原话是——”
“张老师,最近总看到孙甜甜带著几个女生在走廊里堵林小妍。
还把她的书包扔进垃圾桶,你们管不管?”
陈夜停了一下,视线扫过对面被告席。
孙国强猛地低下头。
陈夜继续念。
“班主任张老师回覆:小孩子之间闹点矛盾很正常,过两天就好了。”
“家长不要总是在群里发这些,不要上纲上线,影响班级团结。”
陈夜把文件放在桌面上,声音冷了下来。
“案发前整整十四天。”
“家长明確投诉,指出了具体的霸凌人员,也指出了具体行为。”
“堵人。”
“扔书包。”
“课间围堵。”
“这些不是抽象猜测,是明確的危险信號。”
他抬头看向王海,“可班主任做了什么?”
“没有调查,没有制止,没有通知家长。”
“反而指责投诉家长上纲上线。”
陈夜声音一沉,“王律师,这就是你说的根本不知情?”
“这就是你说的无从防范?”
王海脸色难看,手已经开始翻材料。
陈夜声音直接压住整个审判庭。
“还有。”
“一个十四岁的女孩,被八个人拉进女厕所,围著打了二十多分钟。”
“视频里有受害者的哭喊、求饶、尖叫。”
“也有施暴者的辱骂、起鬨和喊叫。”
“女厕所不是真空舱,教学楼也不是隔音室!”
“整层楼道都能听见的动静,你们学校说不知道?”
“二十多分钟,没有一个老师过去看一眼。”
“没有一个值班人员发现异常。”
“没有一个管理人员阻止。”
“现在你们把这一切归结为,隱蔽角落、突发事件、无法预见。”
陈夜冷笑一声,“王律师,这话你自己信吗?”
旁听席上,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陈夜继续盯著王海。
“班主任明確知道霸凌苗头,却选择和稀泥。”
“学校值班巡逻出现四十分钟空白。”
“事发后,校方不第一时间保护受害者。
反而忙著压事、谈钱、切割责任。”
“这不叫管理瑕疵。”
“这是纵容。”
“是包庇。”
“是把受害者一步一步推向那个被你们称为『合理盲区』的女厕所。”
王海被懟得说不出话。
他额头冒汗,快速翻著手里的材料,想找反击点。
可这一刀太狠。
直接扎在学校“不知情”的命门上。
一直没吭声的马校长彻底坐不住了。
他一把推开王海,凑到麦克风前。
“审判长!”
“那个班主任张老师,她……她只是我们学校临时聘用的代课老师!”
“她的个人言论和处理方式,违反了学校规定。”
“这完全是她个人的师德问题,不能代表学校態度啊!”
好傢伙,甩锅甩到临时工身上了。
张灵溪听得差点气笑,这招也太熟练了。
马校长急得满头是汗,继续说道:
“事发之后,我们已经把她辞退了。”
“学校的立场一直是对校园霸凌零容忍!”
陈夜看著急於撇清关係的马校长,脸上露出一点玩味。
他等的就是这句。
零容忍。
说得真好听,“马校长。”
“你確定,明德中学的立场,是对校园霸凌零容忍?”
马校长硬著头皮回答:“我非常確定!”
“好。”
陈夜从档案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录音笔,举在手里晃了晃。
王海脸色一下变了,马校长瞳孔猛地一缩。
陈夜转向审判席。
“审判长,原告方申请当庭播放一段音频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