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青焰入体。
那汉子体內发出一阵阵仿佛猪油滴进火里的声音。
一缕缕腥臭的黑烟。
从他的七窍中冒了出来。
那汉子的挣扎。
终於慢慢减弱。
赤红的双眼。
也逐渐恢復了一丝清明。
“我是……怎么了……”
他虚弱地呢喃著。
浑身像是散架了一样。
瘫软在地。
“孩儿他爹!”
旁边的妇人哭喊著扑了上来。
“没事了。”
周元收回青冥灯。
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邪气。
太顽固了!
即使是用青冥灯。
净化这一个人。
也耗费了他不少神力。
“呼……”
周元长出了一口气。
还没等他站直身子。
远处。
又是一声惨叫传来。
紧接著。
是第二声。
第三声!
整个东街。
甚至是隔壁的西街。
都开始乱了起来!
“该死!”
周元猛地回头。
看著那此起彼伏的火光和混乱。
心沉到了谷底。
“不止一个!”
“这特么是瘟疫啊!”
马玲儿也慌了。
“老周。”
“这咋办?”
“咱俩就算累死。”
“也不可能一个个救过来啊!”
“这得有多少人中招了?”
咻!
就在这时。
一道金光从天际划过。
直奔周元而来。
周元伸手一抓。
是一张金色的符籙。
上面画著一把小剑的图案。
这是柳叔的传讯符!
神识探入。
柳叔那焦急的声音。
在脑海中炸响。
“小元!”
“小心!”
“这是无空教的杀手鐧——蚀心蛊!”
“这不是普通的毒!”
“这是用万千怨念和邪气炼製的蛊毒!”
“无色无味!”
“潜伏期极长!”
“一旦爆发。”
“中蛊者就会丧失理智。”
“变成嗜血的野兽!”
“而且……”
“这玩意儿会传染!”
“被咬伤抓伤的人。”
“也会中蛊!”
“千万不要让他们聚在一起!”
“切记!”
“切记!”
听完柳叔的话。
周元的脸色。
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蚀心蛊……”
“蛊毒?”
旁边的马玲儿听到这个词。
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蛊?”
“这可是南疆那边的玩意儿。”
“无空教怎么会有?”
“而且。”
“一般的蛊毒都是针对肉身的。”
“这种直接针对心智。”
“还能像瘟疫一样传染的蛊。”
“我也只是在家族的古籍里看过只言片语。”
“这简直就是……”
“人造的魔鬼!”
马玲儿从怀里掏出一瓶丹药。
倒出一颗塞进嘴里。
又递给周元一颗。
“这是马家的清心丹。”
“虽然解不了毒。”
“但多少能防一手。”
“这蚀心蛊太阴毒了。”
“它是要毁了这满城的百姓啊!”
此时。
大街上已经彻底乱了套。
火光冲天。
喊杀声震耳欲聋。
那些发狂的百姓。
见人就咬。
而被咬伤的人。
没过多久。
也会双眼赤红。
加入到发狂的队伍中。
这一幕。
简直就像是人间炼狱!
“不行。”
“不能这样下去。”
周元看著那一张张扭曲的面孔。
那是他的子民!
是他发誓要守护的丰州百姓!
作为土地神。
看著自己的子民自相残杀。
这种感觉。
比杀了他还难受!
“系统!”
“神怪誌异!”
周元在心中怒吼。
一本古朴的书籍。
在他识海中疯狂翻动。
“既然是邪祟。”
“就没有你解决不了的!”
“推衍!”
“给我推衍这蚀心蛊的解法!”
哗啦啦!
书页翻动。
原本储存的阴气。
那是刚刚献祭了魅影邪灵。
还有这几天积攒下来的家底。
此刻。
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燃烧!
【检测到邪祟源头:蚀心蛊(变异)】
【正在解析药理……】
【正在推衍克制之法……】
【消耗阴气: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周元的心在滴血。
这可是他用来升级的口粮啊!
但现在。
顾不得那么多了!
“烧!”
“只要能救人。”
“全都给我烧了!”
轰!
识海之中。
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隨著最后一点阴气耗尽。
那原本空白的书页上。
浮现出了两个复杂的金色符文。
还有一个玄奥的阵图。
【推衍成功!】
【获得:净心破妄符(符文)】
【获得:六合辟邪阵(阵法)】
【净心破妄符:可在此符文笼罩范围內,压制並拔除蚀心蛊毒,恢復神智。】
【六合辟邪阵:以此阵为基,可將符文之力扩散至全城,形成净化结界。】
“成了!”
周元猛地睁开眼。
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但隨即。
又是一阵无力感袭来。
符文有了。
阵法有了。
但他一个人。
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內。
把这符文画遍全城?
“等等……”
“我一个人不行。”
“但我有人啊!”
周元猛地转头。
看向城南义庄的方向。
“王伯!”
“义庄的那帮老伙计!”
“他们虽然不是修士。”
“但常年跟死人打交道。”
“身上的阴气重。”
“正好可以作为这符文的载体!”
想到这里。
周元不再犹豫。
直接掏出土地神印。
“神印传音!”
“王伯!”
“別睡了!”
“出大事了!”
“立刻把所有义庄的土公都给我叫起来!”
“带著傢伙事儿。”
“不管是抬棺材的槓子。”
“还是画符的硃砂笔。”
“全都给我带上!”
“我们在城中心的广场匯合!”
……
一炷香后。
城中心广场。
三十多个穿著粗布麻衣。
浑身散发著泥土味和尸臭味的汉子。
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
为首的。
正是那独臂的王伯。
虽然他们一个个看著有些狼狈。
有的甚至连鞋都没穿好。
但此刻。
他们的眼神里。
没有丝毫的畏惧。
只有一股子狠劲儿。
“小周爷。”
“你说吧。”
“怎么干?”
王伯把旱菸袋往腰上一別。
手里提著一把杀猪刀。
“这帮狗日的无空教。”
“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
“咱们虽然是下九流的土公。”
“但也知道护犊子!”
“这丰州城。”
“也是咱们的家!”
周元看著这群汉子。
心中涌过一股暖流。
这就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人。
平时被人看不起。
被人嫌弃晦气。
但到了关键时刻。
他们比谁都硬气!
“好!”
周元深吸一口气。
手指凌空虚画。
那个刚刚推衍出来的【净心破妄符】。
金光闪闪地浮现在空中。
“王伯。”
“这个符。”
“看清楚了吗?”
“不求画得好看。”
“只要形似就行!”
“我要你们。”
“拿著硃砂。”
“拿著黑狗血。”
“拿著公鸡血。”
“去城里的每一口水井。”
“每一条街道的转角。”
“把这个符给我画上去!”
“画完之后。”
“这符水。”
“给我灌!”
“见到发疯的人就给我灌!”
“能不能做到?”